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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底,子君和周灿两人一起回了湖南。星期五晚上的火车,打算在家过个周末。然后星期一领了证就带着陈志礼夫妇回广州。看到女儿女婿站在家门口,陈志礼很意外,“你们两个怎么回来啦?”
“爸,我想——”原本子君是打算在电话里和父母先说一声的,周灿说这样太没诚意,等他回去了亲自跟爸妈说。陈志礼突然一问起,子君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爸,我想跟您单独谈谈。”周灿适时地接过了话头。陈志礼诧异地望了一眼,默不作声地领着周灿进了卧室。
“君君,怎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我和你爸不是马上就要过去了吗,你们怎么这时候回来啦?是有什么事吗?”陈志礼刚关上房门,王兰芳就问了一串的问题。
“妈,一会等周灿出来再说吧。”原本很理直气壮的事情,回到家,见了父母,不知道怎么就是有些心虚。爸妈把她养大不容易,她这是,说嫁就要把自己嫁了,怎么觉得自己很不孝呢。
“饿了没,妈给你煮好吃的去。”不早不晚的,早饭刚过不久,中饭又还没到时间。
“妈,我不饿。对了,你们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没什么收拾的,就是——”王兰芳在屋子里望了一圈,后面的话就没说出口。
“怎么啦,妈,你是不是舍不得家里?”
“是有点……”虽说儿妇媳妇,女儿女婿都在那边,但到底是要离开家。心里真是矛盾得紧,想去又舍不得家,真恨不能分成两半,一半家里一半外头。
“没事,妈,您和爸要是实在待不惯,等那边的工作处理好,我就送你们回来。”听周灿说,王涛下个月初就会到广州。
“没有,没有,我还等着抱大孙子呢!”一想到白白胖胖的孙子,好像也没那么舍不得了。
不一会,周灿从里面走了出来,陈志礼脸色莫名地把子君叫了进去。
“君君,你真想好了?先领证,不办酒?”
“爸——”爸这是不同意吗?怎么脸色这么严肃。
“好啦,爸没别的意思,小周是个好的,你嫁给他,爸放心。爸只是觉得对不起你。”陈志礼一想到女儿那么小就外出打工,一晃现在都要结婚了。这些年,一直都是她在照顾这个家,从没向这个家要过什么。有时候孩子太省心了,做父母的反而越发愧疚。
“爸,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好,好,好……”陈志礼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了。去年子安结婚,他攒了几年的钱都用在这上头了。女儿结婚这么仓促,他根本就来不及准备些什么。他知道孩子们自己有钱,他就是想自己给孩子攒点嫁妆。
子君和陈志礼从房里出来,周灿已经离开了。不一会,周灿和周建国夫妇过来了,还带着媒人来下聘。婚礼可以晚一点,两个孩子要结婚,聘礼必须要提前送过来。
其实,他的工资卡早就交给子君管了,这些要比聘礼多得多。但这些形式,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尊重,对子君,以及对她父母的一种尊重。他们都是龙城人,那一切自然按龙城的习俗来。聘金的多寡也是按照时下的标准来的。
不得不说,周灿在这一块上真是用了心。回来领证的事,他早与自己的父母说好,聘礼聘金都已经提前备好。没有今天一遭,陈志礼心里自然不舒服,自己辛苦养大的女儿怎么能说嫁就嫁?太多了,他也不想要,他只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再说了,他们老陈家现在也不缺这几个钱。
等周灿随其父母回家后,陈志礼的脸色也终于缓和了些。结了婚了,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虽然舍不得女儿出嫁,但好在嫁得不远。只是没办婚礼,终究是还欠了那么一点点。
农村人嘛,特别是那个年代,有没有去民政局领证不要紧,办不办喜酒才是关键。办了酒,就说明你真的成家了,没办酒,谁知道你结没结婚,总不成见个人就拿结婚证出来给别人看。
子君好说歹说,只说现在自己工作太忙,真不是周灿不愿意办。再说了,领了证就受法律保护了,可比办酒要牢靠得多。到最后,她就直接把周灿给她的银行卡也拿了出来,“妈,你女婿现在钱都被我管着呢,你还担心什么?”
“真的,小周钱都给你管?”
“当然,都给我好久了。妈,咱家归你管钱,你女儿嫁人,当然也要当家啦。”周灿卡里有多少钱,子君也没管过,就更没有花过。不过,真结婚了,她打算花一花,因为某个男人说,以后归他养家。虽然,她能养得起自己,但是他愿意养她,他的钱随她怎么花,这感觉怎么那么幸福呢!
“你是个好命的,给妈找了个好女婿,”王兰芳一说起女婿来,就满心满眼的笑,“我现在就希望你妹啊,也找个这么好的女婿回来。那我们家就圆满罗!”
“枚枚你就别催了,”陈志礼一想到大女儿就要出嫁了,心情又不那么美好了,“让她在家里多待几年。”
“你个老头子,女儿大了你留在家里干什么?枚枚就比君君小一岁,也该结婚了。不行,我得给她多注意着点……”子君听见摇头直笑,她这个妈啊,再怎么也改不了这毛病。得亏她马上就要结婚了,不然要被她妈唠叨死。
星期一一大早,周灿就和子君收拾停当去了民政局。出门的时候,陈志礼在周灿的口袋里塞了几包烟,和一把糖果,说是让工作人员沾沾喜气。
从民政局出来,两个人相视一笑,有种幸福在其间流淌。“媳妇,我们回家……”
子君脸一红,想起他第一次叫她媳妇的时候,现在,终于,确确实实是他的媳妇了……
周建国夫妇早就给他们准备了婚床大红的喜被,红得耀眼,红得喜庆,预示着他们红火火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