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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当然知道做胃镜的痛苦,可是为了能及时知道老爸的病情,他觉得还是做一次胃镜比较好。
“爸,儿子也不希望你受苦,但为了你的身体考虑,还是做一次吧。”
李父点点头,微笑着说道,“你爸我什么苦受不了。”
崔亚杰把胃镜检查加上,同时把大便化验去掉,一增一减,化验单上依旧是三个检查。
李修在一楼交费处交了九百多块,拿到缴费单之后,首先带着他老爸去抽血做血常规检查。
李妈妈第一次见老伴受这些苦,整个人看上去都不太好,一路上默默挽着李父的手臂,没有言语,张雅则跟在李妈妈身边。
抽完血,跟着就去二楼做胸部平扫,正好胃镜检查就在放射科对面,一并排了队。
大概半个多小时,就排到了,一个年长一点的女护士叫到李父的名字时,李修站了起来,然后陪着老爸进去做胃镜,留下张雅陪着李妈妈,同时等待胸部平扫的结果。
进入胃镜室,女护士问清楚了李父没有吃东西之后给了他一小杯麻醉剂,李父二话不说喝进嘴里,接着在女护士的指导下侧身躺在特制床上,双脚微微屈起。
做完准备动作,女护士从消毒柜里拿出胃镜管,单是看到这东西,李修就有点难受。看着女护士把咬嘴放进老爸口中,李修微微侧目,提醒一声病人之后,胃镜管就从咬嘴里伸进去。
看着老爸难受干呕,眼泪稀里哗啦流出来的样子,李修真恨不得受苦的那个人是自己。
胃镜管经过食道进入胃部,身体里面肠道的情况清楚的在旁边电脑上显示出来,负责做记录的医生指挥女护士什么时候移动,什么时候停留,然后他截取各个地方的图片。
当李修看到那一块血红在他老爸胃部里凸起的时候,他的脑袋轰的一下变成空白,只觉得此刻天旋地转,而他就处于漩涡正中间,怎么都爬不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断在内心深处呐喊着这三个字,但没有人可以告诉他。
连胃镜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都没有留意,直到女护士叫了他一声,李修才回过神来。
“爸……”苦涩干哑的声音让医生跟护士都不禁看了他一眼。
李父拿着纸巾正在擦拭眼泪跟流出来的唾液,李修见状几乎扑过去,然后替他老爸擦拭,一边擦一边没忍住掉出眼泪。
“傻孩子,有什么好哭的,比这更难受的时候,老爸都忍过来了。快点擦干眼泪,等下出去,免得你妈妈担心。”声音已经完全变了样。
李修却任由泪水滑落,拿起饮水机上的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冷水给他老爸漱口。休息了大概五分钟,女护士交代一个小时后才能尝试着喝水,如果没问题再进食。
然后李修揉了揉眼睛,扶着他老爸走出胃镜室。张雅跟李妈妈等候在门外,见到他们两父子出来,李妈妈连忙上去扶着老伴,“怎么样?你没事吧?”
李父摇了摇头,然后向外廊走去。张雅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觉到李修脸上的变化,她默不作声,走到李修身边,伸出一只手,轻轻握着李修的手臂。
李修抬头看了张雅一眼,眼神中的哀伤尽露无遗,张雅心头一震,瞬间想到不好的结果,她轻轻唤了一声,“李修……”然后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李修叹出一口气,道:“胸部平扫的结果给我看一下。”
“我已经看过了,医生写着没有异常,或许……”
李修摇摇头,道:“麻烦你带着我爸妈到附近找一个地方坐一下,买两瓶水给我爸漱口,他应该很难受。记得不要让他喝下去,要等一个小时,如果喝水没问题,再买点东西吃,最好是粥水。谢谢你啦!”
“你没问题吧?”张雅有点担心。
“没事,我等胃镜结果,然后再去找你们。”
张雅只好答应他,走出外廊,她就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然后给郑翔发了一条消息。
李修愣愣地坐在椅子上,脑袋空空荡荡,什么事情都没想,直到护士叫起他老爸的名字。
接过报告,李修看也不看,然后带着两份报告去找崔亚杰,胸部平扫就像张雅说的那样,没有问题。
可是当崔亚杰拿起胃镜报告时,眉头不由得皱起来,看了许久,他也是重重叹出一口气,然后看着李修道:“你看得懂吧?”
李修木纳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你要做好心里准备,结果不太好,我建议让你爸爸住院,然后转到肿瘤科,我可以介绍几个国内著名的专家给你。”
这时张雅去而复返,崔亚杰的话她也听到了,感到震惊的同时心里难免越发担忧起来,她站在李修身后,伸出双手紧紧握住李修的肩膀。
“能不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期。”
崔亚杰再次看了一眼报告,道:“基本确定在发展期,也就是中期。”
“不治疗的话,还有多久?治疗的话,能活多久?”李修再次问道。
“这个我没办法告诉你,具体要看个人体质。但如果不治疗的话,基本就是三个月到一年之间的事情。”
从崔亚杰的办公室离开,李修有点失魂落魄,他顺着楼梯慢慢往下移动,他心中一直想着一个问题,难道重生回来,也无法改变这个结局么?
张雅手中拿着两份报告,默默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安慰他,因为她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突然,李修在楼梯间里停了下来,然后在墙角蹲下去,哇的一声哭起来。哭声悲泣,在楼梯间里回荡,偶尔有人经过都会投过来同情的眼神,在医院里痛哭,八九不离十都是那些破事。
张雅没有劝他,任由他哭出来,也许这个时候,哭泣才是唯一的宣泄途径。李修的哭声渐小,到后面变成泣啜,这时张雅才走上去,然后在李修背后蹲下,放下手中的报告,接着伸出双手从后面抱住李修颤抖的身子。
“李修,这个时候你应该要坚强起来,叔叔阿姨还需要你照顾。你不要感到孤独,郑翔他们正在赶过来,你有好朋友,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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