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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乙被他不留余地一激,握在手上的剑明显顿了顿。

“我,我不能死”。

“不,活着也救不出他们,不如一了百了”。

“不行,没用也要试试,若是动不动就自杀,天下人早死光了”。

“那是他们傻,明知斗不过,还偏要以为忍一忍,就能柳暗花明,斗得过人,斗不过仙,斗得了仙,斗不过神,就算可屠神,还不是在天地间的一粒沙子,命如蝼蚁,被天控制”。

此刻好像两个陆乙,互相在对话,一个想放弃,一个要坚持。

“这剑也是一样,破晓黄昏,日升日落,不过一场空,什么道,在天面前,哪有道”。

“剑既无用,要来何用”。

突然,陆乙眼芒蹦发火焰,本命剑破晓随着他的心意,开始自我燃烧,响起了哀哀剑鸣,好像主人抛弃它了一般。

“他已经入心魔,在燃烧自己的本命剑,若剑燃尽,他本命剑破,未来大道必缺。不能圆满”。

剑灵干着急,陆逊却根本不急。

“剑灵,你可知你的主人,明知大道不能圆满,还要以你为阵,将八岐封印”。

陆逊冷漠一语,勾起了剑灵阵阵哀伤,可它却摇了摇头,一副茫然,当年枫用它封印八岐,导致自身无法圆满,它也为主人不值。

“因为即使没了你,没了剑,甚至没了阵,强者之心还在,自己的道还在,真正的绝代强者,可以一无所有,凭借一个眼色,一刹弹指,杀人只在谈笑间,心中道坚不可摧,不圆满即最好归宿”。

“所以他没了你,反而更强,可惜在他变强的路上,你却成了他一生遗憾,这个遗憾与强弱无关,而是大道中一丝缺陷,引领了他一直变强,却无法弥补的遗憾”。

剑灵听得有些茫然,陆逊知道它可能听太懂,他本意并不是说给剑灵听,而是说给陆乙听的。

此刻,陆乙的本命剑已经燃烧变软,随时可能融化成水,随风而逝。

“真正的强者,可以一无所有,依旧越来越强,缺一即是圆满,遗憾才叫一生”。

陆乙重复着这句话,眼神的火越来越旺,转眼已经将破晓融化。

“破晓啊,原来并非你无用,而是我太弱,燃烧了你,你便永远融在我心,温我一颗稚子之心,永远炽热,这或许就是不朽”。

依靠着黄昏剑灵给的一场战斗,陆乙一直想不透枫是如何胜的,直到破晓燃烧殆尽。

陆逊从旁提点,他终于明白,剑非不朽,唯记忆永恒,只有活在记忆中的东西,方能永远在时间静止的一刹那,成就不朽。

“你既已毁,就永远活在我的记忆中吧,记忆中的东西,谁还能斩断你”,陆乙终于明悟,骤然起身,握住黄昏之剑,轻松挥扬。

出剑霎时,头顶天空变得血红,如一片火海在燃烧。

不过眨眼间,天上降下一柄巨剑,与破晓一模一样,往血红的天际凝聚成剑,直插而下。

剑未落,焚尽一切的炽热气息已经弥漫四野。

眼前荒草未燃起火光,却已化作飞灰,数百根用来修炼的精铁柱,逐渐变为铁水。

陆乙周围大地焦黄,仿佛身处在滚烫炽热的火海当中。

收!

陆乙紧急收回黄昏剑入鞘,如火海的天空炽热消失,天空降下的破晓一剑,亦是不见了。

“还好收得快,否则赔不起啊”。

陆乙心有余悸,剑宗一共十几座修炼场,每座都是花了十万以上灵石打造,此一剑若落下,他得赔到卖内裤,也赔不起一座修炼场的钱。

“你居然恢复了清明”,剑灵不敢相信,就是片刻功夫,刚刚还濒临死亡的陆乙,如换了一个人。

不仅如此,还领悟了新的东西,那一剑令它感觉非常不适,好像剑若落下,它会被焚成虚无一般。

“多谢陆大哥,也谢谢你剑灵,我没事”。

“你的本命剑呢,焚了自己的本命剑,一点事没有”,剑灵飞在陆乙周围绕了一圈,惊讶万分。

“我的本命剑虽已经焚毁,但就在它焚尽那一刻,我有种感觉,它好像此刻无处不在,不朽不灭,所以便挥剑一试”。

“或许它以另外一个方式,活在我心里,从此无形无体,却一直都在吧”。

“这还要多谢枫前辈那一剑,我说怎么能扛住心相境一击,原来剑本不存,唯心不朽,攻击再强只能杀人,诛不了心,人可死,意永在”。

陆乙意气风发,初次悟道成了,人也精神许多,久违的自信令他迫不及待。

“我曾看过一人出手,随手一击诛心废志,不攻肉体专杀心志,你低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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