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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三娘和卜星儿两人不懂,为什么一夜不见,北辰璧仿佛换了个芯子,而且就连一身强大的魔气都荡然无存了。
两人有心问柴凤音,可惜柴凤音明显不愿多说。更何况,如今的北辰璧比之从前,仿佛更加喜欢黏着柴凤音,就是殷三娘也很难找着时机询问柴凤音。
不过,总的来说,结果还是可喜的。
没有了外泄的魔气,只要殷三娘和北辰璧两人不跳到海水里去使用法术,海水中的禁制基本对他们没有妨碍。
行者无疆舟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柴凤音一行四人终于快要到达天书指点的地方。
避开众人的视线,柴凤音望着一派平和的海面,目光复杂晦暗。想起昨天与魔尊的谈话,她的心底委实难以平静,素来自信冷静决断的自己,这一次心里一点底也没有,有期待和探究,也有不安惶恐……
“阿音!”一晃眼不见人,北辰璧马上就找了过来,“在想什么?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吗?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许是险死还生刚刚醒来,北辰璧恨不得时时刻刻看着柴凤音在眼前,不仅是因为失而复得倍感珍惜,还因为他知道阿音有事瞒着他。
昨晚在燕耦墟醒来北辰璧就觉得不对劲,他记得出事前自己做过的事,放任体内那股魔力主导他的身体,按从前师傅所说,一旦自己压制不住那股力量,自己只会落得个爆体而亡的下场,可现在他不仅活过来了,而且,体内的那股力量似乎消失了。
连师傅都做不到的事,他不会幼稚地认为自己从此平安无虞了,可阿音昨晚的态度明显对他有所保留,让他愈发怀疑自己如今这副情状是不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了。
柴凤音显然不知道北辰璧已经聪明地将真相脑补得七七八八了,她现在担心的是如何平安到达凤族,“据元一天书所言,凤族栖身于南海中央的一座仙岛,不过这座仙岛外面有一处叫做仙灵渡的天然结界,将凤族与外界隔绝开来。届时我会借助天书的力量撕开结界,北辰璧,到时候你就带着殷三娘和卜星儿去到仙岛上。”
“你让我带她们走,那你呢?”看柴凤音神色难掩郑重地一一交代,北辰璧无需深想就知道那仙灵渡必定十分危险,“阿音,你该知道的你若出事,我岂会管旁人死活!”
“让我留下帮你……”
柴凤音无奈地看着北辰璧,“有个帮手相助我当然乐意,可是,你的修为虽高,在仙灵渡却受尽制所限。”
北辰璧眼神一黯,心里也明白自己若当真留下只会给阿音拖后腿罢了。
柴凤音主动握住他的手,安抚道:“你虽不能留下来做我的帮手,可是只要你平安登上仙岛,同样也是帮我大忙了,你忘了我们还有结缘绳作联系呢!”
想到结缘绳,北辰璧果然安慰不少,柴凤音又引着北辰璧说起他重伤昏睡这些日子北曜朝堂的局势变动。因为苏梅他们的情报网有限,柴凤音知道的也只是一些明面上的消息,不过拿来吸引一下北辰璧的注意力而已。
两人聊得的气氛稍缓,忽然卜星儿脸色发白地跑了过来,“灵女,刚刚我心神不宁之际为您卜了一卦,结果卦象是十分古怪,我从未遇到过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卦象……”
殷三娘紧跟着也从舱里出来,似乎受了卜星儿的情绪影响,虽然不明白什么卦象不卦象的,但是看着柴凤音的担忧眼神同样真切。
“只是一副卦象罢了。”柴凤音淡然一笑,沉静的目光很能安抚人心,“既然卜姑娘没见过觉得古怪,说明你也不能肯定是吉是凶咯。”
卜星儿虽然心里很慌,却咬着唇无法反驳,有些黯然地低下头,“是卜星儿无能,无法堪破卦象中的玄机。”
柴凤音不以为意地淡笑,“我虽然不懂你们巫族的卜卦之术,却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天机不可泄露。若是你们巫族人真的能提前洞察天机,只怕老天第一个就要灭了你们!”
卜星儿闻言不知想到什么,脸色微变,身子一晃险些站不住,“多谢灵女提点。”
身旁伸来一只手扶住她歪倒的身子,卜星儿回头朝殷三娘感激一笑,片刻后冷静下来,“不过,卜星儿自幼受巫族诸位长老教诲,我巫族之存在是为迎灵女归来,纵倾举族之力,也必要护的灵女周全。”
卜星儿定定地望着柴凤音,目光缓缓坚定起来,忽然郑重地跪下,仿佛带着破釜沉舟之势。眼睛缓缓阖上,手打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随着她的吟诵,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朝四面八方而去……
“她这是在做什么?”殷三娘看看柴凤音,又看看北辰璧,无声询问。
柴凤音眼里同样写着不解,转头无声询问北辰璧,听说这个卜星儿在太子东宫待了许多年,不知道他清不清楚。
北辰璧两眼无辜,本太子只是要她的能力寻找阿音而已,和她没多少接触,本太子是清白的,阿音你要相信我……
就在三人茫然不解时,只见卜星儿滴了一滴血到身前画好的灵力图符中,而后抬眸望着柴凤音一脸虔诚道:“请灵女赐血,我巫族愿永世追随灵女,生死相随。”
她的每一个字出口,都有一道无形的念力升上九天,柴凤音这时才看明白她是要认主,“你要追随我?永世,生死相随?”
“是的,灵女!不仅仅是我卜星儿,我巫族愿永世追随灵女!”
“你能代表整个巫族?”柴凤音想起行舒的母亲行夫人,若是认真比较的话,行夫人的态度明显有所保留,因为有了家人牵绊,这是人之常情,柴凤音能理解。同样,她相信行夫人的情况代表了一部分巫族人,若非情愿,她并不强求所有巫族人的追随。
不过显然从小深受最正统巫族精神文化熏陶的卜星儿并不这样想,在她看来,不愿追随灵女的巫族人简直与叛族无异。而叛族之人,人人得而诛之!
“这是日月灵石,是巫族组长的信物,请灵女过目。”
卜星儿拿出一块圆形玉珏,里面嵌着一红一黑两颗石头,看起来貌不惊人,不过既是族长的信物,想必不是凡物。柴凤音只看了一眼,就微微点头让她收起来。
“我卜星儿以巫族族长身份,代表巫族追随灵女,愿灵女不弃!”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柴凤音又哪能嫌弃,再说卜星儿身前的图符她虽看不懂,可既然需要以血引之,那必是血契一类。这种契约十分霸道,一旦背叛,柴凤音这个主人只需动动意念,就可令其形神俱灭。
话不多说,柴凤音依着卜星儿滴了一滴血到图符之中,一道契约之力化作闪电划过碧空。这还不算完,又听卜星儿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起来,几刻钟过后,竟有许多的血滴从四面八方漂浮过来,落到图符之中,而长空之上闪电的光芒经久不绝……
两个时辰之后,卜星儿收势,这场巫族认主仪式才算完。柴凤音透过内视看了看自己的灵海,果然多了许多意念联系。
看卜星儿似乎精神有些不济,柴凤音这个刚刚上升的主人,十分大方地丢给她一瓶养元丹,想了想又将几种常用的丹药丢给她几瓶,以备不时之需。
止住了卜星儿的感谢,柴凤音好奇地问道:“你选在这个时候认主,是不是有了什么主意?”
卜星儿服了一颗养元丹,气色好了一些,眉目舒展地笑道:“灵女猜的不错,我巫族典籍中记载了一种秘术,可以将一人灵力渡到另一人身上。不过前提是,这二人必须是血契主仆关系,由仆人将自身灵力渡给主人。”
柴凤音蛾眉轻挑,“所以,你急着在这个时候认主,就是为了一会儿将你的灵力渡给我?”
“不。”卜星儿轻轻摇头,浅笑着沉声道,“不止是我,而是整个巫族。我一个人的灵力或许帮不了灵女,但是我相信举全族之力,必定能护灵女周全。”
柴凤音顿时心头一震,久久说不出话来,举全族之力啊……卜星儿仿佛一个虔诚的信徒,可惜柴凤音不觉得自己是救度众生的菩萨,她别开了视线,几乎不忍看她那双虔诚的眼。
“阿音知道了,师姐你先带着卜星儿进去休息一下吧。”北辰璧握住柴凤音的手,对殷三娘说道,惹来她诧异地一瞥。难得肯叫她一声师姐哟~
“巫族向来神秘,不过他们对待阿音如此郑重虔诚,必然有所渊源,阿音不必如此,或许一切等你成为真正的灵女,就能明白了呢。”
北辰璧仿佛看破柴凤音的复杂心情,安慰道:“巫族能将宝压在阿音身上,倒是眼光确实不错!”
柴凤音朝他展颜一笑,倒也不再纠结。许多事不明白,且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