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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雪萍病倒之前,杨正和身边所有的人都很羡慕他有个好妻子,不但长得漂亮、身材又好,而且温柔体贴顾家,结婚以来,洗衣、做饭等大小杂事都是妻子包揽了,都不要杨正和操心。
杨正和只需要精精神神地去上班,下班后安心地去读他喜欢的书,这种神仙般的日子他过了二十几年,直到噩耗传来。
病重妻子卸下的责任,需要杨正和一夜之间就挑起来,对于安逸太久的他而言,做得并不太好。
从刚进屋起,任平生就发现屋子里变得邋遢多了,刚装修未满三年的新房,墙角已经有明显的污渍,天花板的角落也爬上了蜘蛛网,桌子上随意放着吃了一半的面条,从色泽和气味上看已经放了有几天了,发出的馊味和屋内到处迷漫着的中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难受的味道。
就连杨正和本人,看上去也是好久没收拾自己了,头发上带着几天没洗的油腻,眼角的眼屎也不擦拭,身上那件T恤明显穿了好多天,黏上汗渍的地方都开始发黄了,整个人和以前那个穿着整洁、风度翩翩的姑丈相距太远。
而且,任平生还发现,杨正和现在精神状态也不是很好,整个人浑浑噩噩的,理解能力和记忆力也下降了许多,说起话来也是前言不搭后语,动不动就开始流泪叹息。
任雪萍就是杨正和的灵魂,一旦她病倒,杨正和整个人就失魂落魄,像是被抽去脊梁骨的蛇一般无力爬行,如果任雪萍离开这个世界,恐怕杨正和也活不长了。
任平生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前世阅历颇深,很快就判断出杨正和目前无力支撑这个家庭,他作为姑姑最疼爱的侄儿,此刻需要义不容辞地站出来,帮助姑丈全家度过难关。
任平生先放下瘫坐在沙发上的姑丈不管,自己行动起来收拾屋子。
杨家的房子并不大,任平生很快就清理干净了杂物,天花板和墙角也清扫得一干二净,难处理的污渍可以留到后面再清洗,但整个屋子已经焕然一新,不像先前那般死气沉沉,他把各种垃圾都收纳在4个垃圾袋里,拿到楼下去扔了。
在收拾屋子的同时,任平生还清洗了厨房餐具,用冰箱里剩余的冬瓜、海带、豆角、鸡蛋做了几道家常菜。
这些菜他都有看任妈做过,自己虽然下厨少,但基本的手艺还是懂的,几道菜炒好后,看看色泽,闻闻香气,尝尝口味,还算满意。
任平生考虑到病人不能吃辛辣、油腻的刺激性食物,专门熬了一锅莲子百合粥,再加上搅碎的熟鸡蛋蛋黄入味,并且早早装了一碗放在那里凉着。
等这一切昨晚,任平生叫醒失魂落魄的杨正和,和姑丈一起将姑姑扶到了餐厅。
任雪萍看到家里整洁一新的样子,料想到是侄儿出的力,心里宽慰了许多。
再加上任平生为她精心烹饪的饮食,十分合她胃口,吃了几口,整个人都有精神起来。
他们正吃着饭,玄关传来开门声,原来是任雪萍和杨正和的独生女杨若颐回来了,她手里还拿着打包好的扁肉、鱼丸,看来这就是他们平时的晚餐。
“若颐,你看看谁来了。”任雪萍招呼女儿道。
看到任平生,杨若颐高兴地迎了上来,拉住任平生的手道:“啊,是表哥,你来啦。”
“是啊,有一年没看到你了,发现你又长高了,还更漂亮了。”任平生乐呵呵地笑道。
杨若颐今天才17岁,但她无疑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基因,身材跟母亲一般高挑,从中学起她就跟任平生并驾齐驱,现在更是比任平生还高1厘米,达到173了。
她的五官继承了父亲高挺的鼻梁和双眼皮,源自母亲的瓜子脸让她轮廓更显小巧,虽然现在还很青涩,但再过几年,肯定出落成美女一枚。
“哈哈,表哥太会夸人了,谢谢表哥。”杨若颐两眼笑成月牙,双手捂住脸蛋,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态。
由于任雪萍的关系,从小到大,任平生和杨若颐这对表兄妹玩得最好、也最亲密。
作为独生子女,任平生一直渴望有兄弟姐妹,可以在成长过程中分享彼此的快乐和困惑,这个愿望从某种意义上由表妹解决了。
他们虽然分别住在两个城市,但每年的寒暑假都会聚在一起,不是在任家,就是在杨家,他们俩虽然不是嫡亲的兄妹,但却胜似亲兄妹。
在杨若颐面前,任平生永远是一个成熟、懂事、读书好、会照顾人的哥哥,任平生也十分疼爱这个难得的妹妹,出去玩都要把她带在身边,不让其他小孩欺负她,在家里也会把所有的玩具和书籍跟她分享。
杨若颐也对任平生无话不谈,发育的困扰,青春期的偶像,学校里暗恋的男生……就连高考的志愿填报,杨若颐都要征求任平生的意见。
“你们俩别光说话,快坐下来吃饭吧。”杨正和招呼道,看到女儿回来,他的精神好像振作了些,妻子查出癌症的那段日子,正逢女儿冲击中考,为了不影响女儿的情绪,夫妻双方约定,在中考结束前不透露病情。
为了孩子,两人扮演了整整半年时间,任雪萍的肺部病症越发明显,但她都用最大的毅力强忍下来,每天在孩子面前谈笑自如,连咳嗽都得躲到房间里,用毛巾捂住嘴。
也许正是这段时间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和休息,任雪萍的病情愈发加重了,但为了孩子,父母牺牲再多也值得。
杨若颐也很争气,她从小学习成绩就名列前茅,再加上任雪萍这个严师兼严母的督促,中考发挥得很好,考上了涵州市最好的第二中学滨江校区,下学期就要念高二了。
虽然身材上看已经是个大姑娘,但杨若颐还是孩子心性,闻道桌上饭菜的香味,就立马坐下来开吃,一边吃一边大声夸赞:“哇,今天的菜真好吃,爸爸你啥时候学的这手艺啊。”
“爸爸哪里会这个,今天是你表哥做的饭。”杨正和摇摇头苦笑道,这段时间妻子不能做饭,父女俩都没怎么正经吃过饭。
“什么,表哥你居然会做饭,你怎么从没告诉过我。”杨若颐一边说,一边吃了一口油豆角炖肉,露出十分夸张的表情,瞪大眼睛道:
“哥哥,你是不是天才啊,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连炒菜都这么好吃?”
“呵呵,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哦。”任平生笑道,他了解杨若颐的性格,向来都是剃头担子三分热,兴趣来得快去得也快。
果不其然,杨若颐那对大眼睛咕溜溜地转了转,用力吞下口里的饭,不好意思地讪着笑脸道:“我很笨的哦,这么厉害的东西估计学不会,表哥你会做就行了。”
“但我可是个很厉害的吃货哦,表哥你尽管做,我保证全吃光,嘿嘿。”杨若颐那对大眼睛扑闪扑闪地,嘟着嘴道。
“你这孩子,你哥哥又不能一辈子在你身边,再过几年,哥哥结婚了,你还去哪里吃呀!”任雪萍用筷子点点女儿的额头,开玩笑道。
“呃……”杨若颐仰起脑袋想了半天,好像也没想出什么招式来,最终她一咬牙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跟在哥哥身边,哥哥你有了嫂子后就赶快生孩子,我给你带孩子去,你管饭就行,嘻嘻。”
这番话把全屋子人都给逗了了,杨正和抚着肚子仰头大笑,任平生涨红了脸捂住嘴,强忍着要喷出口的饭,任雪萍想笑又不敢放声,只好无奈地对女儿摇摇头,叹道:
“臭丫头,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