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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无止尽等待和看不见希望的战火中,洛无笙累了。夜清绝为她留下的护城兵力可以让她死守到底,但看到不完整的城墙,流离失所的百姓,洛无笙内心紧绷的弦断了,她想放弃,用自己的方式结束这一场分钟。
洛无笙在自责声中不断怪自己,为什么经历了那么多,还跟大学毕业之后刚出校门的小姑娘那般不堪一击,心理脆弱的如此不堪一击。身为当局者的洛无笙找不到答案,所以她除了责怪之外,选择了放弃死守。
洛无笙为自己描了眉,映上红唇,用木梳梳了梳自己的头发,拍打掉了衣衫上的灰尘后,整理好衣衫。
太阳彻底从东边升起来了,它的模样欢脱极了,不然这大地不会跟着燥热起来,青空也被它照出了原来的模样。
洛无笙站在城墙上,欣赏着与刚刚朦胧苏醒的景致形成明显对于的万物,一切都那么可爱,那么有活力,她想永远徜徉在这样的活力之中。
洛无笙花了很大力气才爬到城墙之上,只不过才爬高了那么一点点,视野原来也会这般的不同,洛无笙看着脚下的一切,一切都变得渺小。她看到城墙外有哨兵跑来跑去,想必是看了她的身影,觉得她疯了。
洛无笙在心里默默掐算着时辰:想来该走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了。
城墙外不远处出现了第五墨和尚武尚的身影,他们一个酷爱白衣,一个酷爱红衣,看那衣衫洛无笙都知道是他们,他们坐下下的马飞驰着,洛无笙想,他们必然是来见证胜利的。在这场胜利里,她与他二人的情意也就到此为止了。
洛无笙的脑海里想起了锦蓝最后倔强的模样,“可是,主子要我死守在您身边,这是命令。”
洛无笙同样用命令最终让锦蓝妥协了,她还记得锦蓝最后那句,“请夫人一定要等我回来。”
洛无笙感觉到各种各样的气息向着她扑来,有不安的,有快乐的,有失望的,有希望的,还有她也难以描述的。弥留在她记忆最后的是夜清绝最后那句,“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照顾好自己。”
洛无笙多么想对夜清绝说:就算你留给我再多,我也照顾不好自己呢,你高估了我,我也高估了自己。
在尘世的喧嚣之上,洛无笙的脚步轻盈的向前迈去,像极了她从风清观逃离的那个晚上得到的解脱般。
在隐约中,洛无笙看见了夜清绝,看见了鬼面古玉,洛无笙的声音呢喃着,“对不起,我等不到你了。”
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之中,洛无笙看见了第五墨和尚武尚,她微笑着说,“愿不再相见。”
在风的极速里,洛无笙看见很多了,包括以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自己,她问自己最后的一个问题:是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吗?是放弃了坚持吧。
在洛无笙跳下城墙的那一刻,第五墨和尚武尚因为惊恐定身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在洛无笙跳下城墙的那一刻,锦蓝跟在夜清绝的身后,满脸的欣喜变成了悲痛。
在洛无笙跳下城墙的那一刻,被包扎得严实的夜清绝瞬间昏倒在地,他经历了九死一生就是为了见她一面:为什么?为什么?!
在洛无笙跳下城墙的那一刻,万里晴空突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暴雨骤下,彷佛连老天都在同情这个来自异时空的可怜人。
那场暴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在暴雨中寻找洛无笙的人们,除了一件红色的外衫,什么也没有找到。
有人说,洛无笙是从九天偷偷下凡的神仙,要经历劫难才能飞升,而墨、璃、殇三城就是洛无笙历劫的地方。
渐渐地,洛无笙就是花无柳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人们都感叹着,怪不得花姑娘的曲儿唱得只应天上,人家几回闻。
尚武尚在洛无笙跳下城墙的当夜就退兵了,第五墨坚持到第二天也退兵了。
三城的纷争,因为洛无笙的离去而戛然而止,没有任何协商妥协,没有任何约定,三城之间再也没有发生战争,和平是默契所致,也是对洛无笙的一个交代。
夜清绝在生死一线挣扎着,是怪一不一声又一声的喊着‘洛无笙’,才将夜清绝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醒来后的夜清绝第一件事情就是询问洛无笙的下落,“无笙在哪里?”
夜清绝的面前是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唯独没有了洛无笙的。夜清绝看着所有人都低头不语,自然想起了自己所经历的那个梦,“无笙,真的跳了吗?”
回答夜清绝的是属下们憋不住气的呼吸声,是能听到空气在动的寂静。
夜清绝感觉自己的眼皮很沉,沉到自己这一辈子不愿意再花任何力气再睁开它。
愿望很美好,但璃城需要他。夜清绝在床上躺着当了七日的活死人之后,终于愿意起来做个活人了。
现在的夜清绝很少再去主城城楼上了,那里到处都是洛无笙的影子。不是不愿想起无笙,而是那里的影子,都是无笙的悲伤和决绝。
夜清绝也没有再娶过妻,连曲儿都不听了,没有人能唱出无笙的感觉。
书生阁,夜清绝偶尔会去,只是那里已经成了一间空屋子,在空屋子里,除了印象里的鬼面古玉外,夜清绝最多想起的都是洛无笙,那个时候的她很傲气,也很顽皮,甚至算不上小家碧玉,更不要谈大家闺秀,但不知道为什么,夜清绝似乎习惯了洛无笙那样的女子的存在,总觉得自己生命里缺她。
鬼面古玉,这个多久没有被夜清绝想起的名字,鬼面古玉的消失有很多的传言,但夜清绝选择不相信,毕竟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了避免惹起无笙的回忆,夜清绝在鬼面古玉小时候,没有在洛无笙面前提起过这个人。
夜清绝在想,作为无笙的师傅,如果知道无笙最后的选择,他会说什么,会做什么。。。夜清绝觉得自己需要一个参考,这个参考鬼面古玉能给,但他早已不在了。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也是最无用的庸医,它能麻醉你的,只有努力活下去的一丝丝信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