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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茶味儿太腥了,重新沏一壶。”
小布只是静静看着洛无笙:奶奶的,这丫头是真的想找茬吗?都一个多月了不是嫌弃他做的饭难吃,就是嫌弃他茶水泡得难喝,他真的真的很想将某人吊起来狠狠的教训一通,即使她是个女的!可是……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洛无笙见小布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自然晓得这个家伙又在心中腹谤自己呢,虽然她比这个小子大将近十岁,可这个小子不要太厉害了好不好。再加上那日她进观时,手上还挨了这小子的一竹棍子,即使那是无意之举,后来也任由她揪着耳朵不还手,可是他还是没让她进来,她绝对是个有仇不报非君子的小人,于是洛无笙扯开了嗓子,“师傅,师……”后面的‘傅’字还没说出来,就已经不见小布的踪影了。
不到片刻小布顶着一张臭脸,将新沏好的茶水放在了石桌上,收走旧茶壶时还不忘碎碎念着:“师傅师傅,除了师傅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想洛无笙是谁,自己能欺负的人就是再小声的议论都能入耳的人,“你说什么?”
小布并没有理会洛无笙,转身要离开。
洛无笙揭开壶盖闻了闻,慵懒而傲慢的对着小布说道:“站住!”声音里是命令,是容不得一丁点儿的反抗。
小布毕竟还是小孩子,心智还没有完全成熟,听到洛无笙的声音,这一个多月压下去的火气,在这一瞬间如同火山一般爆发了,转过身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洛无笙,大声说道:“这已经是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种茶了,除去观中师傅收藏的百种茶叶,这风清山上所有的花草虫木甚至是鸟屎,我都已经搜集过来,给你泡过了,你要是还觉得味道不好,那你就自己去采去摘去沏。今天你就是将师尊叫来,我也不会再给你沏别的茶了。还有你也好意思记仇?当日我是无意间敲了你一竹竿子,我并未看到你人,那算是下意识的举动。如果要真的算是我错的话,我认!我现在就给你道歉,对不起。”说完对不起,小布的身子就向前一个九十度鞠躬,算是完成了道歉仪式。他并没有停下来等洛无笙接受他的致歉,而是接着说道:“后来我没有放你进来,也不是我故意为难。明明是你不记得师尊的名号,也不知道师尊的名字,更没有任何信物,倘若天下间所有的人都说是师尊的徒弟,我就得放进来的话,那这风清观还设那么多阵势做什么?当摆设玩儿吗?况且当日我也因为你的控诉,被师尊罚抄道德经整整三百遍。如果以上这些惩罚在你眼里看来还不够的话,那就再加上,我忍气吞声的伺候了你一个多月的各种刁难。从现在开始,小道我不伺候你了!”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洛无笙的视线范围内了。
洛无笙无比惊愕的看着小布已经消失不见的身影,心里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那小子居然敢拿鸟屎当茶泡给我喝?!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竟然到现在也不知道师傅的名号,更不知道师傅的名字。好吧,这也不是重点,最重点是我认为小布绝对是那种沉默寡言,不善言辞的人,不论平时我怎么气他,逗他,他总是一副有话说不出的样子,谁知这个家伙今天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还说得头头是道。这只能说明一种情况,这小子之前故意做出一副呆瓜模样逗她玩呢。思及至此,她心中的小算盘悄悄的打了起来。
夕阳收回今日的光明,晨曦带走昨日的黑夜。
每个人、每件事都有自己的轨迹,算盘打得再好,算不进去变化的都是运动着的未知,就如同地球一般,不论洛无笙现在所在的空间是与现实并存或是超脱了现实,它都逃不离自己变化着的轨迹。
洛无笙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试着叫了好几声‘小布’,都无人应答。昨日的计划适时的出现在了脑海中:真的要去恶人先告状吗?一哭二闹三上吊对那家伙管用?……心中的疑问源源不断的涌出,她的脚却已经立在了鬼面古玉经常静坐的禅房门前。没有理清楚从哪里说起,洛无笙下意识里就推开了门,似是那门拥有了魔力一般吸引着她上前推开走进。“喂,你好意思吗?把我一个女生带到这荒山野岭的破道观里,一个多月不闻不问的,你真的确定你好意思吗?”
禅房内,一眼望去,空无一人。一张猩红的木桌并没有因为年代的久远失去它的韵味,骄傲的立在禅房的中间。木桌旁是两个陈旧的坐垫,干净独立的如同两个门神守护着木桌。木桌上有三摞书,三种颜色将它们区别的很分明,深红、旧褐、古蓝。书旁是一个金色的香炉,炉中是燃烧了一般的三根熏香。
洛无笙慢慢走进房间,房间给人的感觉是静,这种静不是因为没有声音,而是房间的氛围让人的内心归于宁静。洛无笙细看慢赏着禅房内的一切,不论是被压得夯实的泥土地面,还是陈旧坚强的墙壁。她跪在软垫上轻抚着木桌,轻抚着书籍,一种熟悉感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书封面上的字娟秀有力,洛无笙不禁轻声念了出来:“明月天涯歌、望忧谷、风清观……”每念一个书名,她内心的熟悉感就会加深一层,当最后念到‘风清观’时,那熟悉感浓郁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洛无笙使劲儿的摇晃了摇晃自己的脑袋,手迅速的离开了那些书,站了起来。抬起头的刹那,一幅画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画中画得正是她梦中见到的那位老者,不同的是,画中的人是黑发,老者是白发,画中人在面容上也较之老者要年轻上许多。细看之下,还真真儿是一名翩翩美公子呢,那俊美丝毫不输给夜清绝和第五墨半点儿。
“慌慌无无曾几何,忧忧念念红尘事。落笔---无尘。”洛无笙歪着脑袋看着左下角的文字,“为什么不叫无念呢?貌似无念比无尘更合适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