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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她又委曲又悔恨,委曲的是自己实在是不知道那话的潜在含义,一下子把郑晓华打了个让他暴跳如雷的闷棍;悔恨的是自己不应该拿还不理解的话去和他开玩笑,从而引起了这场完全没必要的风波。Ω笔 趣Ω阁Ww『W.ΩbiqUwU.Cc她心里感到很是害怕,知道这件事很是棘手。凭师兄他那古怪的性格脾气,说不定从此就再也不会理睬自己了。这么一来,失去了友谊和感情还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引起了他内心的长久痛苦却是她耿耿于怀的大事。双方扳着脸在一起工作,那是多么难以想象的尴尬事情!她想起郑晓华平时一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生活已经够寂寞够孤单的了,只是因为有她这个喜欢热闹的师妹陪着,他的生活才有了笑声和欢乐,脸上才会出一种从心灵深处流露出来的喜悦表情。这个表情,只有她才能得到,也只有她才能给他。
她骑车在回家的路上,想起刚才看到师兄进厂时那张铁青惨白的脸和孤苦伶仃的身影时,她胸中立刻涌出一种若有刀绞的心疼感觉。这种表情只有他遇到极端痛苦愤恨时才会爆出来,那种冷酷无情的眼神,就像两道冰寒至极的剑光,恨不得把对方给一下刺死才解恨。平时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不知道逃到哪儿去了,就像被恶煞带走了似的荡然无存。她想起这个心里就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
后来,实在忍不住伤心的她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下自行车,躲在那里尽情的痛哭了一阵,借以泄一下内心的委屈。哭了好长时间,她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这才悄悄抹去泪水,骑着车子慢慢的回到家里。
现在听母亲这么一问,又把她没有泄完的委曲心情又勾了上来。她再也坚持不住了,又一次把双臂埋在桌子上,脑袋捂在手臂中失声痛哭起来。
邹夫人并没有制止女儿的伤心,想哭就哭吧,哭够了心里的难受也就完全释放了。那时再问她到底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如此难过也来得及。
果然,焦丽淑哭够后,也不用母亲问,就把今天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一边抹着眼睛一边哼到:“妈,你说他讲理不?人家又不知道那句话的含义,人家老杜还说呢,不知者不罪嘛!他竟这么的一点道理也不讲。真的气死我了。”
邹夫人见女儿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说出,没有隐瞒自己的失误,她也就不再责备女儿什么了,何况这确实是一场误会。看见时间已经不早,就简短地说到:“好啦,没什么了不起的事嘛,这么哭天哭地的干什么?嗯,时间不早了,去梳洗一下睡觉吧。躺在床上好好想一想,明天见了你师兄应该怎么办?就看你能不能委曲求全了。看你这付娇怯模样,就怕你自尊心一强不肯承认自己的不对。真是从小把你惯坏了,无法无天,连师兄也得罪起来。这次可要吸取教训了,以后不明白含义的骂人话千万不要随便脱口而出,何况作为一个有文化知识有家庭教养的你根本不能骂人呢。”
焦丽淑嘟嘟嘴,心想反正都是自己的错了,再委曲也得忍着,也就不再吱声,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邹夫人看见女儿这付模样,再也不说什么,只是朝她笑笑,然后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第二天,焦丽淑早早地来到了厂里。她把工作室打扫好,又到食堂里去把两只热水瓶灌满,看看没什么事好干了,这才呆呆地坐下来等郑晓华来上班。
等人的时间是很慢的。看看手表,离上班的时间竟还有半个多小时,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来的也太早了些,于是就想到师兄的宿舍里去转一圈,和他心平气和地谈一谈。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妥,这么早就去,说不定他还没起来,那岂不是很尴尬……反正他马上就会来的。
离上班时间还有五分钟,郑晓华仍然没到。这一下焦丽淑可有点慌了。师兄一向来得很早啊,总是提前半个小时到工作室的,今天是怎么啦?都快打上班铃了呢,还不见他的影子。她茫然地朝前面平时师兄坐的空位子看看,心想这个平时喜欢钻牛角尖的呆子不要因为想不开而有什么事吧?得,还是去看看他吧,免得他出什么事。
她正心神不定地起身要去郑晓华的宿舍,恰好郑晓华推门而进,她赶紧浮起一个笑脸,装出一付乐呵呵的样子叫到:“师兄,你来啦!”
满脸疲惫的郑晓华看也不朝她看一眼,只当没她存在似的。他拿下背在肩上的写生夹,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接着打开写生夹,整理起昨天的画来。
焦丽淑关上工作室的门,转身在师兄面前停住脚步并仔细看了他一眼。这一看,竟把她看得心里有些不寒而栗。一夜之间,师兄变得憔悴起来,眼睛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红得相当可怕。薄薄的嘴巴紧紧的抿着,平时鲜红的嘴唇也似乎在一夜之间失去了光彩。削尖的脸上透着从来没有见过的青色。只见他神色暗淡,精神疲倦,好像一夜没睡似的。
她的心怦怦狂跳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自己把他折磨得多么痛苦啊,一般来说,就算一夜没睡吧,也不至于会弄成这么个萎靡不振的形状啊!可见自己顺口说出来的话太伤他的心了。要不,怎么会有“伍子胥过韶关,一夜愁白头”的典故?
她迟疑着,吓得连个大气也不敢在他的面前出了,更不敢贸然对他开口说什么话,怕的是引起他一阵痛骂。看看他那张冷若冰霜、毫无表情的脸,内疚和惭愧顿时涌入她的胸怀。她哆嗦了几下嘴唇,但又闭上了。眼睛也变得朦胧起来。她难过地叹了口气,抑制着内心的难过,怔怔地看着郑晓华。见他转过脸朝自己惊异地扫了一眼,抓紧时机的她连忙装出一个可掬的笑容刚想和他说话,谁知郑晓华却又一低头用画板遮住自己的脸。
焦丽淑见他如此,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壮起胆子,难过地对他哀求到:“师兄,你不要这样嘛!你这样我很难过的……”看见郑晓华猛地抬头朝自己射来两道凌厉的寒光,吓得她后面的话被缩回去再也说不出来的。她心一酸,像小孩子做了错事受罚似的,低着头站在他的面前哭泣起来。
郑晓华依旧不理她,只当她不存在似的由她伤心难过去,只顾自己心不在焉地做自己的事情。但究竟做了什么事,他自己也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