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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到!”
衣袂声动,来者不少。
宋玉慌忙背转身去把眼泪擦干,却纠结的回不了身,她实在害怕一个回头就看见了那让自己又爱又痛的人儿,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
“幺娘,你身子还没好,站在那里做什么?”武则天看似怪责的声音却毫不掩饰的喜悦,直走到宋玉身旁,低头察看她的脸色。
在她走近自己的那一瞬间,宋玉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压力,一部分来源于本生对这一代女皇的敬畏,一部分则是武则天身上与身俱来便有叫人莫敢逼视的威仪。
“我……我只是躺够了,想活动活动。”宋玉暗骂自己真怂,竟然不敢抬头去看她。但她确实不敢,那双如明察秋毫的眼神,就像会看穿一切虚假般。
“咦?”听着头顶的疑惑,宋玉把脑袋垂得更低了,做贼心虚的撇过头。
不多会,一张饱满的脸庞出现在了余光里,又很快消失。
“好了,还跟娘生气呢?这不是许你搬回来了么?以后都不用再去观里了好吧?”武则天见她如此,俯下身从下往上探视她片刻,笑说着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宋玉为她这般态度诧异了一下,这就是那个杀伐果决、心狠手辣的武则天?
“别叫我幺娘。”经过上一世的穿越,宋玉早已对适应环境驾轻就熟,索性当真做出生气的姿态,斜眼兜着她,也想试探一下武则天对太平的宠爱有多深。
“那你想要娘唤你什么?”武则天挂起玩味似的笑意。
“太平。”面对的毕竟是武则天,宋玉只能是小心翼翼的说话。
“胡闹。”武则天脸色沉了沉,“这是你的道号,要娘这么唤你,成什么样了?”
宋玉见她沉了脸色,先是惊了一下,却又察觉她并不是十分不满,细细咀嚼,似乎把握到了什么,故意做出一副委屈的表情道:“那你也不想我做女道士的呀。”韦氏便是这般唤自己,武则天露出些许不愿,自然是因太平是道号。
武则天哑然失笑,搂着她往偏殿行去,边道:“娘就你这么个女儿,难道要你嫁到吐蕃去不成?恰巧你外婆又去了,才让你替她修修福报,出家只是权宜之计。那时你还小,现在大了,可不许再拿自己身子开玩笑,你也是的,胆子真大,想回来直接跟娘说不就成了,大冷的天跳到池子里去,瞧瞧,生病了很不舒服吧?”
宋玉轻靠着她,听着她近乎宠溺的话,虽觉突然有了第一女皇当老妈鸭梨山大,但有这样的老妈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至少太平公主那是货真价实有史以来最得宠的公主,因为她是唯一。
“那还不是怪你总不来看我。”宋玉也是心思透亮的人,脑子转几个弯就大约把握到了小太平为何要胡闹。小姑娘懂得事不多,又颇受宠爱,自然骄纵,或许武则天当真是政务缠身,忽略了小公主,才引得小太平想出来这么个幼稚的法子,不外乎只是想引起武则天的重视罢了。
果然,武则天搂着她坐到案旁,爱怜的抚摸她的头,又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是是是,都是娘的不对,我以后定会抽时间多陪陪你。你呀也真是的,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我和你阿耶就你这么个宝贝女儿,你有个好歹,可有想过我们?你这太平的道号呀,娘亲希望你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出了家,都能太太平平的,可你总是让娘不安心,娘没有别的盼头,就指望你可以幸福快乐,留在娘身边多些年。”
宋玉惊动万分,充满疼惜怜爱的话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罩住了她的心,现代的那个妈妈早早便离她而去,在没有父母的少年时,总是感觉心有缺陷,少了一种心灵上的依靠。
二十几年名媛圈糜烂的生活,只是在纯粹的虚度年华。有时候她总是在想,自己也是有抱负理想,也并不比旁人差,也有豪情万丈,也可意气风发。但她始终没有那样的机会,心灵上某块的缺失令她不断地逃避着。
可越是如此,越发觉自己空虚寂寞孤独的很。
她讨厌这种感觉,却无可奈何,有时候想找个人哭也没有让她愿意去靠的肩膀。直至她穿越大唐,遇上了上官婉儿,让她拾起了所有关于爱情所有美好的梦想。
现在,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且还给了她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老天待她实在不薄,似乎什么都替她安排好了。
“怎么不说话了?”武则天见她出神,诧异的又摸上她的额头,莫非这孩子又烧起来了?
“没有。”宋玉稳不住心神,拿下她的手,忽然之间泪水夺眶而出,“你,你,你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