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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晋出来看时,吓得腿都发软。一把拉住云宜道:“世妹,这是哪里来的这许多人,那十条船上的兵士加起来也没有那么多啊?”
“这还用问,赣王府的人肯定是知会了当地官府,派人进山搜捕崔姐姐呢。”云宜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张晋顿时六神无主。
“这里不能待了,我们要赶快走。”祁钰从洞里出来看见山下的景象皱眉道。
“可,可我们往哪儿走……这山里晚上乌漆墨黑的。”张晋嗓音发颤。
“乌漆墨黑也得走,不然就坐以待毙了。”云宜点头同意。
祁钰随手捡起脚边一根粗大的断枝转身进洞,云宜和张晋也跟了进去。
祁钰进到洞中,将断枝上的细枝末节尽数折去,又撕下自己一幅衣襟缠绕在枝条底端。
云宜问:“你这是要做火把吗?”
祁钰点头,从行囊里找出几块松香,道:“我一直留着它们以备不时之需,没想今天还真用上了。”
“祁兄,这个时候用火把,是怕官兵找不到我们还是怎的?”张晋一张苦脸,几乎要哭了出来。
“对,就是要让他们看见。”祁钰将松香揣进怀中。
“祁钰,你要干吗?”云宜拿眼瞪他,心中已知他的打算。
“我们分开走,我把官兵引开,你们翻过山去,想办法脱身。”祁钰道。
“祁公子,怎能让你为我如此冒险,若是,若是被官兵抓到可怎么办?”崔素莹在一旁落泪。
“是啊,祁兄,你为我们冒此危险,我们……”
祁钰截住了张晋的话,“张公子,他们要的是崔小姐,就是抓到我无凭无据又能怎样,只要你们能安全脱险就好。”转头看了一眼云宜,对张晋道:“宜儿就拜托张公子了。”
云宜听了心中有气,谁拜托谁还不知道。她心里舍不得祁钰,可眼下似乎也无他法。
四人约定若能脱身,就去张晋扬州的表舅家碰头。云宜临走前拉着祁钰嘱咐他一定要小心,祁钰点头道:“你也是。”
云宜领着张晋和崔素莹往后山走,祁钰拿着火把反其道而行。云宜从小在洞庭山上长大,虽是夜晚,借着一点月光也能行走山路。张晋和崔素莹则是跌跌撞撞,一路相扶相携跟在云宜身后。
走了一会儿,云宜回头见远处已有一点火光若隐若现,知道是祁钰已燃起了火把。那几块松香大概能燃一个时辰,应该可以将追逐的官兵牢牢吸引。云宜心中矛盾,火把燃得越久,自己这边就越是安全,可她又希望火把能尽快熄灭,好让尾随的官兵找不到祁钰。
连日奔波本已困乏,但后有追兵,也没甚睡意。三人不敢停留,走了一夜,天将亮未亮之时又攀上了一个高坡。张晋和崔素莹实在走不动了,要停下休息。云宜背靠山石一阵喘息,道:“别以为人家都是笨蛋,要是追击的官兵从祁钰亮起火把的地方兵分两路或者几路追击,以我们的行走速度,你以为别人追不上我们?”
“世妹,你就别吓我们了,我们,我们实在走不动了……打死我也走不动了!”张晋说着扶着崔素莹靠上山石休息,自己则是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喘个不停。
云宜抹了抹脸上的汗,望着张晋和崔素莹道:“最多也只能休息片刻。”
“片刻也好过没有啊。”张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云宜借着蒙蒙亮光看周围地形,这里是山中一个陡峭高坡,周围山石堆积,扒着石头恰能看见蜿蜒的山径,靠在山石背后休息倒还隐蔽。
云宜也靠着山石蹲坐下来,心里想着不知何时才能走出山去。
正自思想,一手触地却觉有异。云宜扒开身旁的枯枝野草,竟发现底下是一块木板,板上还有一个铁质的拉坏。
云宜忙叫张晋,二人合力去拉铁环,“咯吱”声响木板向上拉起,底下竟是一截通道。云宜小心翼翼地爬将下去,借着从山石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线,发现这里原来竟是一个内藏于山坡之下的涵洞,经人挖掘已然形成一间密室。室内有一些简陋的桌椅,桌上还有一展油灯。
云宜点亮油灯,张晋扶着崔素莹也下到室内。云宜举着油灯四处探查。见墙上还挂着些铁质器具,像是山中猎户打猎休息之地。云宜想这可真是运气,总算有了一个藏身休息的隐蔽之所。
三人在桌边坐下,云宜说大家都歇会儿吧。这一天一夜,也真是要把人累到不行。
云宜趴在桌上,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中。她梦见小时候和祁钰在太湖里潜水,远远地就听见云康在岸上喊他们的名字。云宜在水下和祁钰做手势,示意他继续待在水里。可是云康的喊声越来越急促,祁钰拉着她一把浮出了水面。
云宜猛然从梦中惊醒,却听外面隐约有人声喧闹。她推醒了张晋和崔素莹,三人轻手轻脚潜至一侧的山壁,从缝隙间向外望去。外面已天光大亮,山径上满是兵士,俄而还有几声狗吠传来,原是几条猎犬正被人牵领,摇头摆尾四处闻嗅。
云宜的额上冒出汗来,看来这追兵果然不笨,再加那几条嗅觉灵敏的猎犬引路,若不是他们躲进这山中密室,此刻怕早已被他们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