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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在一夜之间沸腾了起来
听说,常年来不受恩宠的四公主被册封为文颐公主,只待及笄之后,便被派去齐国和亲。
听说,纵横山脚茅草屋里住着帝师司空,从不见外人,不收弟子的先例被五公主青鸢给破了。
一夜间,青鸢和青樱的名字在大魏的人民口中口口相传。
但说来也奇怪,宴席之后,满打满算,青鸢竟有半个月没见过司空了,这让她不禁怀疑,莫非,司空在拿她开玩笑?
冬日的午后,阳光是极其微弱的,用完午膳后,无霜又给青鸢换了个新的炭炉,收拾完桌上的残渣,对青鸢叮嘱道:“公主,今儿个太后派人来说,让您晚膳的时候过去一趟。”
青鸢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奴婢给您铺下床,您先小憩一会儿,到点了奴婢再来叫您。”无霜一边整理床榻,一边转头对青鸢说,“这天也越来越冷了,也多亏了四公主,否则这个冬天,您还不知该怎么熬呢。”
无霜说的倒也不算是假话,太后年事已高,虽事事护着她,但到底力不从心,往年多的是克扣她的棉被褥子,导致她风寒发作。今年由于青樱被封,又搬过来与她同住,这原本不起眼的院子,也有了个名字,叫闲怡宫。
这才好受了不少。
“行了,这些话心里知道就行了。”青鸢责备了无霜一下,“一会儿你去四姐屋里,加些银碳,她自小在冷宫,身体底子不好,要好生伺候着。”
无霜糯糯的答了是后便退下了。青鸢在房里小睡了会儿才迷迷糊糊的起床,眯着眼睛望了望日头,收拾好行装出门,临行前,她摸了摸枕边的炭炉还是暖和的,便也顺手将它也带在身上,不急不缓的走出里屋。
青樱正在院子里绣些丝绢,看着看着,她的脸上泛起苦涩的笑容。
老天爷终究是看不透的,也许正好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变化莫测,于是才同她开了个玩笑,她是青鸢,大魏国皇室五公主,同样也是大齐宁国侯府的嫡女,一个本该在半年前就死了的摄政王妃。
她的确是死与天葵子的,她还记得天葵子毒发的感受,只是当浑身的疼痛都散去后,她却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说不出的舒爽。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成了青鸢。
死后重生,这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更何况是借了别人的身体。她孤独过,彷徨过,但她没有选择,这条路,她始终还是要走下去。
半盏茶的功夫,青樱手里的丝绢就绣好了,她伸了个懒腰,却看到了在她身后站立了许久的青鸢。
“五妹!”她对着青鸢就笑,“什么时候来的?怎的不叫我?”
“刚来不久。”青鸢也笑。
还没寒暄两句,就见无霜找好了赴宴的衣服首饰,又带了几个宫女过来,熙熙攘攘的推着青鸢回屋,围着她细细打量,上妆画眉,胭脂腮红,不会儿,铜镜里的小女娃便成了个瓷娃娃。
“公主,您真美。”无霜不由自主的感叹到。
“小嘴越来越甜了。”青鸢难得的放松下来,对无霜笑,“去,把披风拿来,别误了时辰。”
太后说,让青鸢一个人赴宴,于是她拒绝了无霜的陪同,一个人走出闲怡宫。
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青鸢一脚下去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拔起来,一路上走得颇为吃力。
冬日的日头短,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快下山头,余晖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只地上的雪却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
她走得急急忙忙,自然也就没有瞧见,在花园拐角处,静静的站着个男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青鸢匆匆感到慈宁宫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宫灯尽数被点燃,进了宫门再进几步便是大殿,她将披风解下来给一旁的嬷嬷后便急急进去了。
太后端坐在厅堂之内,见青鸢进来,太后威仪的脸上多了丝慈爱,“鸢儿,来了。”
青鸢稚气的笑了笑,拉住她的胳膊,糯糯道:“皇祖母召见,可是有什么事情?”
“你这个聪明的鬼丫头。”太后大笑了起来,捏了捏她的鼻尖,继续道,“那你猜猜,哀家叫你来做什么?”
“鸢儿愚笨,猜不出来。”
“自然,是来见你的师傅的。”太后笑着戳戳她的脸,“鸢儿你年纪也不小了,皇祖母也年龄大了,只怕是没有几年可以护着你了。”
闻言,青鸢大吃一惊,低低垂下头寻思,半月未见的司空,竟跑到太后这儿来了?之前也是同太后一道来的,莫非……太后跟司空有些关系?
凭心而论,太后对她真的是没话说,处处护着她,疼着她,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给她找个师傅,但她还是不愿意拂了太后的意思。
“哦,他在哪儿?”青鸢看了一圈都没看到司空的人影。
太后指了指门口。
顺着看过去,青鸢便看到了多日未见的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