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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元年正月二日
黑暗里真正让人恐惧的不是伸手不见五指。
而是不知身在何处,处有何物,物有何心,心有旁骛。
恐惧来自未知,当我再次从未知的恐惧中苏醒。
我赶忙坐在床榻上试着让自己沉下心来。
静坐片刻,我快速起身洗漱完走到内院。
今日比昨日更为寒冷一些。我在内院踱步时碰见了依旧匆忙的小翠。
“少爷,今日起的真早。小翠没为您准备热食。我先给您端点茶水和您爱吃的糕点吧。”小翠说道。
“好,娘亲去哪里了?”我问道。
“夫人一早去市集了采买货品去了。”
“那无双呢?”
“小姐也一早出门习武去了。”小翠答完,便去柴房拿了一些食物放到我屋内。
我也回屋喝了几口茶水,吃了几块米糕。然后看着正准备退去的小翠问道:“无双每日都去习武吗?”
“回少爷,小姐视武如命,日日都去习武。按照老爷的话来说,小姐算个是武痴了。”小翠补充道。
“那我呢?我平时是否也爱习武?”我对自己充满了好奇。
“少爷平日里更爱琴棋书画些。而且通常很少这么早起床!所以家里都不为少爷准备早膳的。”
“哦?那我一般什么时候起床的?”
“日上三竿。”小翠笑着取走了我吃空的盘子。
我竟然更喜欢的是琴棋书画?这我未曾料到。可我再次环绕屋子一圈,发现屋内连本书都没有。或许我平时只是个纨绔子弟,小翠故意这么说不想让我伤心罢了。
脑海中残留着娘亲、无双,小翠这两日的只言片语。催使着我愈发的想了解自己,知道过去,才能迎接将来。抱着这想法,我今日非得让娘亲告诉我些什么,于是我便在正堂等着娘亲归来。
临近午时,娘亲方才回来,我见到她便缠着要听过往的事。
娘亲见我此时态度坚决,于是只得说道:“嗯,无双说你也无大碍了。等我做了午膳,吃完再说吧。”
“好,我去打下手吧。”我开心的说道。
做饭间隙,我偷偷打量娘亲。她可和那毛毛糙糙的小翠有明显不同,凡事更细心更缜密。
看着宅院的规模,说话做事的风格,娘亲应该是出身于大户人家的大家闺秀。不过因某些我还不知的时局所迫,变成如今的事必躬亲,亲力亲为的家庭主妇了。
用过午膳后娘亲带我回屋。之后她示意小翠先行退下,小翠听闻便识趣的带上了门离开。
娘亲坐在床沿,拨了拨火盆,让屋内温度升高些。我有些温热便脱去披风,坐在床上,裹紧了棉被,听娘亲娓娓道来:
“
四境之州位于整个大陆的东部。这里分布着四个国家。分别是东境国,南境国,西境国和北境国。这四境国合围起来中心地带称为中境之地。中境之地有一座四境之州内最大的城市名为中境城。可这中境城是一座空城,而这中境之地也是一处无主之地。
可能是上天的眷顾,这中境之地所出产的资源及其丰盛,非其它四境国能够比拟。四境国都贪婪这中境之地的富庶,妄想把其占为己有。因此四境国连年征战,百姓疾苦,百业凋零,百废待兴。而这中境之地也因战争摧残,从富庶转为贫寒。
两百年前,四境国国主商议,停止无序争斗,让中境之地修养百年生息。
同时国主们定下规矩,每隔一百年四境国举办一次比武大会。
这比武大会的宗旨是:以武会友,切磋技法,胜者之人,成为城主,胜者之国,独享资源。
即比武大会先是国家间的团队战,胜利国获得十年中境之地的开发权。胜利国再决出最后个人的胜利者成为中境城城主,他拥有调配中境之地资源的权利。
从此四境国习武之风盛行,每国都想在百年之战中拔得头筹,成为一城之主,尽享一地之物。
东境国也不例外,这个国家本来就有人人习武的风俗。此后更是以武为荣,以胜为耀,以战止殇。
东境国内西南面有处四面环山,中间为平底的地块称为东境盆地。
这盆地的西南角有座深潭。千百年来因雪水汇集,雨水冲刷,溪水内河坍塌,规模已然成湖。
传说一千年前,有一尾青龙在此潭内修炼成仙,最终羽化升天。后世恭称其为青龙王,此潭命名为青龙潭。
八百年前,青龙王重现人间。它飞翔在青龙潭上,盘旋低鸣许久,最后化作山峰落下,并和原先的群山融合。从此青龙潭才被群山环绕其中,而此天降之峰命名为青龙峰,那连接的更广袤的环形山脉称为青龙山脉,东境盆地也被人称为青龙盆地。
此后有一批自称青龙后裔之人横空出世在青龙潭附近。他们守护青龙潭,祭奠青龙王。因青龙峰高耸无比,怪石林立,横亘在青龙潭和东境盆地之间。故青龙后裔与外界难以相通,逐渐人迹罕至。这些青龙后裔从此与世隔绝,生活至今。
青龙潭向东五十里的东境盆地内不知何时起兴起了座城镇。因该城镇是通往青龙潭的必经之路,后该镇日渐兴旺起来,取名为集贤镇。
无家的不知从何辈起搬迁至集贤镇内生活。
虽说无家祖上皆是习武之人,也算是武术世家。但是数百年来,无家缺乏真正能人,多少年来也难以出人头地。
直到一百多年前无畏的出生。
无畏从小天赋异禀,能力超然,十六岁时就凭借一身本领独攀青龙峰独闯青龙潭。
青龙使者见此人天资过人果敢无比,破例收他为徒。
此后无畏便跟着青龙使者练武,很快武功大为精进。
十数年后,无畏在东境国内便再无对手。
而后,无畏更是带领东境国武者成为了百年之战第一位胜利者。
再后,无畏因为盖世武功成为中境城城主。
但无畏痴武成性,无暇管理城中各项事务,以追求战胜强大的对手为自身最高目标。
为了继续寻求各国高手的挑战,无畏竟然私下动用中境之地的资源来换取一己私利。很快这一做法惹恼了东境国百姓。原本这中境之地的可被东境国开发十年,现竟成了无畏追求自我满足的工具。于是还未坐热几年城主的位置,无畏便被赶下了台,此后由无畏的胞弟暂时代理了城主的位置。
但是无畏并未因此收手,他想到了一个更厉害的对手——青龙使者。
无畏躲在青龙山内苦练了一些日子后,便前往青龙潭挑战了自己的师父青龙使者。
那是场旷日持久的战斗,两个人武功招式不分伯仲,武器技法旗鼓相当,结果可想而已——两败俱伤。
无畏在奄奄一息中离开青龙潭。他在回集贤镇的途中恰好被一女子救起。
该女子无名无姓,她和爹爹常年在青龙峰以采药为生。这二人眼看无畏病入膏肓,于是散尽药材最终医好无畏的伤病。但是久病成疾,身子勉强恢复的无畏失去了全部的功力。
曾今的无畏挑战过各路豪强,现武功全失,倘若被人发现定会借机挑事寻仇。如后在遇到强手,无畏必定会吃大亏。于是无畏便隐秘在山中帮两父女采药讨生活。
因无畏和女子长期同住,暗生情愫。一来二去无畏便娶这女子为妻,称妻子为药药,称她爹爹为药爷。
无畏六十岁时才与药药诞下一对双胞胎男孩,老来得子的一家人,甚是欢喜。无畏回顾自己这一生觉得自己对于习武的欲望是无穷尽的,现在开始需要懂得悬崖勒马适可而止。于是一家人给大娃取名无穷,小娃取名无尽。
无穷和无尽从小在青龙峰长大,对这山内花草树木了如指掌,对这家禽猛兽也如数家珍。稍微大了些,无畏担心他俩放养成了野孩子,便送去集贤镇上胞弟无惧家学些规矩。
这无惧足足小了无畏十八岁。曾今无畏的父母见到无畏整日痴心武学,不管不顾家中事务后又新添的男娃。
无惧虽算不上习武奇才,但是半生走南闯北,见识多广,也算是一方豪强。而且还短暂的接替过无穷成了中境城城主。
无惧有一对儿女,男娃是大无穷无尽九岁的无边,女娃是大无穷无尽三岁的无际。
无边无际对无穷无尽照顾有佳,并耐心教二人武功。
这无穷也算是继承父亲衣钵,不仅自身练就铜墙铁壁,同时对于武功招式又能手到擒来。无际虽在武功方面不如无穷,但也及其聪颖,其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人瞠目结舌。
此时,无畏一家也算其乐融融。日子安稳下来,无畏和药药也开始乐享晚年。
只不过终有一日,这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那一日,狂风乱出,暴雨大作。
无畏和药药用过晚膳,正准备歇息。突然屋外有人猛的敲门,无畏以为是药爷采药回来了,赶忙去开门。
结果门口站立着一人虽头带斗笠看不清楚脸,但体型动作显出极度的老态。
无畏以为是因暴雨在山中迷路需求避雨之人。他赶忙搀扶其进屋,给他倒了碗热水,又让药药去下一碗面。
老人喝了口水,才缓了过来,之后摘下斗笠。
借着烛台灰暗的亮光,无畏看清这老人苍老的脸庞。
来人竟是青龙使者!
无畏先是一惊,后赶忙拱手作揖道:‘师父,您怎么来了?’
多年前无畏挑战青龙使者至两败俱伤后,两人便再无往来。
‘自从上次与你比武受伤,我自知时日不多。但因吾辈世代皆有使命,我任务未成,不敢妄死。’青龙使者叹着气说道。
‘师父,一切都是徒儿的错。’无畏吓得赶忙跪下。
无畏道歉着说道:‘只怪我当时武迷心窍,盲目自大,敢胆挑战师父,给您带去不可估量的伤害。’
‘快起来,这事不能全怪你。当初我视你为好苗子,只管教你武功,未教你做人。’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请再在受徒儿一拜。’无畏跪地连接磕起头来。
‘快起来,快起来!’青龙使者颤颤的起身想要去搀扶无畏。
这时药药从柴房端出面来。
‘伯父,是您!’药药认出青龙使者身份后喊道。
‘是我!’青龙使者微笑回应,此时他并没有面露惊讶的表情,好像他早已洞悉这一切。
青龙使者转向无畏说道:‘你娶了我侄女,我们命中注定是一家人。所以我更不会怪你!’
无畏从来不曾知道药药一家和青龙使者还有这层关系。
‘其实我一直好奇,药爷和药药为何能常年住在这青龙峰,并对这里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原来你们是一家人!除了师父,我也要再叫您一声伯父。’
‘我们并不是普通人,我们乃青龙后裔。我们世世代代生活在青龙峰,守护这青龙潭的秘密。’青龙使者缓缓说完后,脸朝着窗外一言不发。
无畏和药药不敢出声,一直候在一旁。
许久青龙使者转过头来,只见他两行浊泪流下缓缓说道:“只可惜吾气数已定,难违天命。”
‘大伯,我爹爹还留有不少草药,很多有延年益寿的功效。’药药赶紧想回内屋寻药。
‘不用不用,来之前我也见过你父亲了。他也早知我已无力回天,如今提着这最后一口气来这里,见到我徒儿无畏,且吃了侄女做的面,对我个人来说此生也足矣。’青龙使者叹着气说完。
‘师父,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您说!徒儿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无畏着急的说着。
‘罢了罢了,一切生死皆是定数。只不过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此地确实有要事需要你们帮助。’
‘师父,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再说两家话。’无畏恭敬的说道。
青龙使者盘坐在床板上,理了理仪容说道:
‘
此事,还要从八百年前说起。
我东境国太子从小生性顽劣,到处惹是生非。且这太子能言会道善于蛊惑人心,一时间把东境国搞的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东境国国主知道此儿秉性,深思熟虑后决定放弃此儿,另立太子。
即将被废的消息被太子得知后,他竟然再次施展蛊惑本领,私通乱党,弑父夺权。
国主妄死,引发朝野震怒,天下共愤。于是东境国各地纷纷起兵,讨伐逆子。
谁知这太子不知从何处习得妖法,懂得千里传音之术。
讨伐逆子的大军将士每晚休憩时耳边都常伴有靡靡之音,致使大军心神不宁,心智大乱,萎靡不前,分崩离析。
东境国危难之时,许多人对此等状况束手无策。
有一莫姓将领翻山越岭排除万难前往青龙潭求助。青龙使者了解情况后,随即把情况转告与青龙王。
当晚,青龙王托梦给该莫姓将领,让其指挥大军在青龙山里开采一种玉石。并把此种玉石做成玉瑱塞入耳内便可隔音。莫姓将领听命行事,果真军队带上玉瑱便听不到那靡靡之音,很快讨伐大军所向披靡,攻入东境国都。
这逆子见形势急转,无力抵抗,节节败退,落荒而逃。此时,大家才知道他内心早被控制并且诱导其逃至青龙潭。
原来早年,青龙潭内有青龙飞升的消息一经传出,各路兽类便纷纷聚集此地,妄想借助青龙潭法力能摆脱兽身,渴望鸡犬升天法力无边。
有一恶兽早就潜伏在深潭内,守株待兔般吞噬着其它跑到青龙潭的野兽而不断壮大自己。此恶兽之前释放一缕原神,成功蛊惑东境国太子,才致使那太子性情大变走上末路。
这走投无路的太子和潭内那恶兽早已私定契约,本想用其肉身换取权柄,现东窗事发,业已暴露。于是太子放手一搏,让恶兽施展法力策反了几支讨伐的军队供给太子差遣。
太子叛军和莫姓将领的大军在青龙山内大战七七四十九天。这场战斗极其残酷,鲜血染红了青龙山,哀嚎震动着东境国。
而后莫姓将领见此情况便给增援的军队都带上了耳瑱。就这样双方人数逐渐失衡,讨逆军最终赢得了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