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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魅继续说下去,解释她其实就是个普通人,“可是,我既然转世投胎做了人,就是个普通人,和大家没有什么两样,每个人前世都是鬼,死后也会变成鬼,没有人会有不同。无论我做鬼,还是我做人,我都无意也不会伤害爹你,我为你付出还唯恐不及,你不必害怕我。”
“其实,我很庆幸能够出生在张家,成为你的女儿,至少准备投胎时是这样,我可是千求万求好不容易才向阴司的鬼差求来的机会。”吃过太多苦,受过太多罪,如果现在再让张魅选择一次,她绝对不愿意投胎到张家来,成为张介元的女儿,要距离张家所有人都远远的,只怕避之不及。但是,现在早已经没有选择的机会,必须接受、面对眼前的现实。
“过去的事就让它们都过去,我们不要再提,忘记那些不开心、不如意的,让我们都走到正轨上来,重新开始,既然我们父女有缘,就好好使用这种缘份,做一对父慈女孝的父女楷模,让我好好弥补一下我过去的过失。”张介元的手搭在张魅的手上,牵起她,带领她来到他居住的院子,把她让到他身边对面的次座上。
听到消息的孟香萍和张润元也赶过来,与张魅相认。
张魅不认识孟香萍,从来没有见到过她的庐山真面目,仅限于听说。她可认识张润元,见他对这个气度高贵的女人毕恭毕敬的,走在她的后边,可想而知她是府上的极重要人物,在看到他们俩走进来,渐渐走近她,就连忙站起身,不肯再就座。
张润元简单向张魅介绍孟香萍,“小魅,你们应该还没有见过面,这就是你爹、我大哥为你们后娶的娘。”
原来这就是孟香萍,张介元后来的正室,顶替张大夫人的。亲娘已死多年,难道还不允许张介元再娶,张魅不敢有不同声音,现在反对也没有用,可是,让她叫娘一时间她实在叫不出口,叫姨娘又不对,那只是尊称小妾的,她愣了愣,慌忙行礼,只是说一句,“小魅有礼了。”并且自觉退到下垂手。
“真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长得好美,我都没有见过几个这样标致的人儿。”孟香萍走上前,亲切地拉住张魅的手,上下打量,“小魅终于回家,我们大家就盼着你回来呢,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
怎样算是一家人团聚,她的亲娘张大夫人为了她能够活命,献出她自己宝贵的生命,是张魅此生最大的愧疚,她的心结。
孟香萍一再客气,要张魅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张介元的身边。
张魅可不敢再坐上去,她知道那个座位始终都不是她的,她刚才就如坐针毡;孟香萍来了,有她在,她知道她更不能越位,坚持坐到右边的下垂手,张介元的斜对面。
孟香萍见张魅已经坐定,也不再勉强,就上坐在张介元身边女主人的位置。
张润元坐在张介元的下垂手。
这么多长辈都在场,就是给足张魅面子,张魅知道,她不能不识抬举,不能没有好脸色。
“上点心,整几盘可口的精品点心,让魅儿多尝尝我们自家的点心。上茶,沏我们家最好的茶。”张魅自动前来,赶了半天路,第一次招待,不能寒酸,虽然算不上贵客,是一家人,还是需要以最高规格接待。
张介元抱歉,“魅儿你能够赶回家,一个女孩子家,我们都没有去接。你一路辛苦了,先喝点茶,用点点心,垫一垫。过会儿我们精心准备一桌子酒宴,我们一家人终于团聚,好好聚一聚。”
“香萍,你去张罗一桌子好菜好饭,我们家最好的,不过也不要误了时辰,耽误饭点吃饭,别饿到魅儿。”张介元打发刚刚坐下、在张家地位最高、大着肚子的孟香萍亲自去张罗一桌子饭菜,足见对张魅重视到何等程度。
看着下人忙忙碌碌上茶、上点心,身为宰相家千金大小姐的孟香萍挺着大肚子匆匆向外走,去准备饭菜,张魅拘束地站起身,是客气,是紧张,也是有些不敢领受,“夫人,爹,我们都是一家人,为了我大家这样忙前忙后的,我实在于心不忍,你们不要客气,我们随便吃些就好,我和你们一样,你们怎样过我就随你们怎样过。”
张魅自我感觉她说的这个话怎么那样假,她怀疑如果真的跟张介元一起生活,她是否能够和他们过到一块去。从小到现在独自生活这么多年,突然有家的感觉,而且还被奉为上宾一般,有一种从地狱荣升到天堂般的不真实感,怎么还是感觉自己只是个外人,还是那个孤孤单单的她,不能融入到自家人当中去。
张介元继续客气,“现如今不比从前,我已经不在朝为官,最好的时候过去了,却没有能让你享受到,哪怕只是一天,我这个当爹的已经十分抱歉,一餐好点的饭菜算什么,远远不足以弥补我对你的亏欠,你刚刚回家,第一顿饭应该好好款待你。”
“你能够不计前嫌,不计较我以前那么多年对你做过的那些错事,在我们张家有危难之时挺身而出,不怕受连累,不计生死,救下我们全家人的性命,不贪图回报,更令我这个当爹的惭愧。”张介元是实实在在意识到他的失误,真心向张魅忏悔。
只可怜死去的张大夫人,她看不到今天这个感人的场面。但是,一个当爹的,张介元一再表示歉意,张魅岂能不知趣,亲娘在地下,也应当感到欣慰,自会冥目,“爹你不必自责,以前的种种,错也不全部在你,是我固执地非要投胎到我们家来,你疏远我有情可原。害你膈应我这么多年,要完全不与我见面才能心安些,也是我很对不起你。”
张魅能够这样说,张介元是动容的,他感慨,“你深明大义,不怪罪爹,我深感慰藉。你是我的好女儿,你来到我们家,我们就是有缘,以前的是是非非我们不提了,就让它过去吧,都不要记在心上;以后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过日子,爹一定努力弥补爹过去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