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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几天,实在等不来,我们只好起程回老家,不能因为遥遥无期的等待一直耽误我们的行程。”见到张魅,与她相认,这样的心愿不了,张介元回老家都不安心;但是,既然是被法术高深的人带走,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无能为力只能听之任之。
胡海狸的地下洞穴,是没有白天和黑夜之分的,一如既往地明亮,从来未曾改变过,普通人来到这也就没有时间观念,只有有相应的法术在身的异能人士感觉得到,并且操纵明暗度,也就是变换成白天还是黑夜。
张魅丝毫没有概念,她只知道她在刺绣完工前就没有合过眼,也没有吃过东西、喝过水,一分一秒也不“浪费”;刺绣完工时,她累得就地倒下睡去,就象昏死过去的一样。直到睡醒以后,爬起身,找到她带来的吃的东西吃,喝的是水池中的水。
等待让张魅焦急,但是萧宝卷还是没有现身。
张魅着急,有两个原因,她期盼再次见到萧宝卷,尽管再相见恐怕就是分别之时,永远不再见,总比不见得好;其次就是,把刺绣交给他,和他分别后,她还要赶回张家去与张介元他们相认,张哥一众弟弟、妹妹跪求她回家去,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可以得到一家人的谅解,不再拿她当异类看待,与她隔绝开来,得偿夙愿,她还有话要和他们、特别是和张介元有所交待,不好一拖再拖,那样看起来她是不通情达情、不识抬举、没有人情味。
心急如焚的等待是一种煎熬,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张魅抬起头,看到的是看不见一丝亮光黑漆漆的、笔直向上深不可测的洞**,她哪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这,等待萧宝卷来带她出去。
萧宝卷只恨张魅拖延潘玉儿的刺绣,她答应在第一时间内尽快做完,他还那样着急干什么,反正已经有一套新的刺绣衣服穿;他也担心一个凡间的人两天时间根本做不完,害他又白跑一趟,所以,两天的两天过去,也就是四天后,第五天,利用为潘玉儿找吃的契机,顺顺过来取走刺绣。
用衣袖遮挡双眼、睡得迷迷糊糊的张魅,一听到洞口上方有动静,惊愕地马上站起身,抬起头瞪大两只眼睛向上看。她虽然从小就被孤立,但是家境殷实的她身边一直有服侍的下人照顾和陪伴,还从来没有独自在一个无能为力的地方居住过,有动静,自然首先是害怕,不是萧宝卷怎么办?是他她也揪心,是一心盼望着,又怕再相见就是最后一面。
张魅惊愕地看向洞口上方,转眼间萧宝卷已经降落在她的眼前。
“萧恩人,果然是你来了。”张魅由惊惧转变为欣喜若狂,满眼的期盼,双眼晶莹透明、含情脉脉。
萧宝卷面沉似水,只是向张魅伸出右手,“这回衣服肯定做好了,拿来。”
如若再没有过完工,萧宝卷恐怕真的会把张魅一直留在这,任由她饿死,变成一堆白骨。为了件刺绣,前面还得带着她躲过阴司的追踪,要一直躲开鬼差的四处搜寻;接下来,这样做,是惩罚张魅;最后,胡海狸回来,还恶心到他,出现生人,死去的人类,是他和他的老巢添解不开的堵,一举几得,如此有利的事,他也是在计划当中才想到。
萧宝卷不会把他的想法告知张魅。由她做的事,决定她的生死,有恶果主要是她自己造成的,他不会心存多少愧疚。
张魅没有给萧宝卷惩罚她的机会,刺绣她早已经做好,才敢睡觉歇息,衣服就放在她的旁边,她弯下腰双手抱起,欣欣然捧过去,“做好了,请萧恩人过目。”
萧宝卷真的仔细看了看,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就把衣服收入他的身上。他打量张魅。
能够被萧宝卷注视,张魅是紧张的、幸福的、求之不得的,她的脸上泛起红晕,“萧恩人——”
张魅好想再次开口请求萧宝卷收留她,无论他把她当成他的什么人,她都愿意一直追随在他的身边,无论生死与际遇如何。
萧宝卷看张魅一眼,只为确定一件事,“这洞内的东西,每一件几乎都价值连城,就算它的主人记得他的每一件东西,你担心找你算账,我打碎的黄金床,你随便捡拾些金块,就足够你终生享受不尽,一辈子生活有靠的,你不打算带些什么出去?我不反对的。”他看到的,她身上和身边什么身外之物都没有,只是她自己带过来做刺绣的那些用具。
人类的自私与贪念,在萧宝卷看来,仿佛与生俱来,是改变不了的,这是他们与神仙本质上的不同之一。
萧宝卷原来不是在意她,是误会她可能、为什么不是个贼,张魅顿时觉得受到委屈和侮辱,她当然要为她自己辩白,他这样想她,误会她,她不可能不生气,就连对话的语气都带出来一些,不再那样低三下四,而是不高兴,“我还以为是受到恩人关注,是我想错了。我从来没有做过贼,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我宁可饿死,也不偷窃,再说,我有手艺在身,我的刺绣做得相当不错,随便揽些活,总不至受饥挨饿,还是可以自食其力,生活无忧的。”
“你做不做贼,我都不责怪你,无所谓。我只是提醒你一下,是你自己放弃这样的大好机会的,不要怪我没有给过你。既然你的任务顺利完成,我也就不再把你留在这,送你回地面上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对张魅做不做贼,拿不拿胡海狸的东西,萧宝卷真的持无所谓的态度,不过,她自己能够洁身自好,总是好样的。
张魅听到萧宝卷说这些话,内心顿时特别凄凉和无望,她敏感地听出来,这是永诀时才说的话。
这是最后的机会,失不再来。“萧恩人,求求你留下我吧,我为你和夫人做牛做马都愿意。”只有先能够留在萧宝卷身边,才有希望,每天都看得到他,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