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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珊又和他们聊了一会儿,见阿彬回来了,便低声告诉曾志强,她和贝贝该回去了。曾志强点了点头,带着苏珊一起上楼找贝贝。
在多多的房间里,苏珊找到了贝贝。只见贝贝坐在多多腿上,由多多把着他的小手,聚精会神地玩着梦幻西游的游戏。
“贝贝,我们要回家了,以后再来玩吧。”苏珊走过去,低着头对贝贝说道。“我还想玩,让我再玩一会儿吧!”贝贝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苏珊伸手抱贝贝,贝贝抓着鼠标不放,不肯离开。“贝贝,明天大家都要上班,你后天就要去幼儿园,以后再玩,好吗?”曾志强也帮着苏珊劝贝贝。“不嘛!不嘛!”贝贝边说边哭了起来。多多头也不抬,想都不想,说:“唉!那就住在这里,和我一起睡,我打地铺。”“不行,他太小,你晚上带不好他,万一尿床了,怎么办,一定要让他回家的。”苏珊说完,把贝贝从多多的膝盖上拉起来,贝贝哭着喊着不愿意。苏珊装着生气的样子,“你不走,我走了,我不喜欢你了!”贝贝一只手钩住多多的脖子:“不喜欢就不喜欢,多多哥哥喜欢我。”
曾志强见贝贝使起了性子,便叫多多把电脑关了。多多一关电脑,贝贝就从多多腿上下来,一边哭,一边自个儿往门口走,一副伤心的样子。多多走到贝贝身边,拉起他的手,“贝贝,下次来哥哥这里玩,哥哥带你打篮球,再给你买个救生圈教你学游泳,今天你先回家,听话好吗?”贝贝似乎特别听多多的话,多多刚说完,他就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苏珊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贝贝擦了擦脸,一起离开了多多的房间。苏珊和贝贝刚到楼下,多多从楼上跑下来,把几张游戏招贴画给了贝贝,贝贝一下子又笑又跳起来。曾志强把车开到了花园外面,等苏珊和贝贝上车后,开车离开了别墅。
车子一上路,曾志强就把车速放慢下来,不时地从反光镜里观察坐在后座上的苏珊。他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车子开出有一段路了,苏珊一直面无表情,而且看上去连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曾志强心想:好像今晚就没见她笑过,那个扫帚星来一闹,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很委屈,我得好好跟她解释一下。
“唉!今天真是对不起啊,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真是没想到她们会来,其实我一年也见不了她们几回。”曾志强说完,从反光镜里看了一下苏珊的表情。苏珊漫不经心地说道:“应该多关心一下孩子,孩子是无辜的。”
曾志强听到苏珊终于开口了,心里一喜,眉头一跳,便无所顾忌地打开了话匣子:“说起这孩子,其实是我的一个心病,唉!我一直没勇气去做dna,我是怕伤了孩子。许多怀疑的事真的得到了证实,又能怎样?没有孩子的人还要领养一个孩子呢,何况这个孩子在我身边生活了五年。我们离婚时,她提出要孩子,我就把孩子给了她,我知道孩子是她向我索取金钱物质的一个法宝。我心要是狠一些,也许可以置之不理,可她毕竟把七年的青春给了我,她想要获取些物质上的东西,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是做什么的?”
“原先是跳芭蕾的,现在学校教芭蕾。”
“她还很年轻,并不担心婚姻的。”
“那还用说,她比楚云精明,是一个很有心计的女人,我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招惹了这样的女人,她之所以能在许多事上得手,是因为我的不谨慎,让她知道了一些公司里重要的事。所以,当我发现黄芝薇也有些她的影子时,我就亳不犹豫地请黄芝薇走人。”
苏珊沉默了。贝贝突然冒出一句话:“妈咪,我不想去幼儿园上学!”
“不上?不行的,你已经三岁了,明天我带你去报名。”
曾志强笑着说:“今天下午我已经带他去报好名了,他后天就可以去幼儿园。贝贝,不准逃学哦!”
“啊?!我都不知道,太让你破费了,好像听说入园费五千多啊,我一定要还你的。贝贝,你有没有谢谢伯伯?”苏珊抬起头,从反光镜里看了一下曾志强,心里很感激。她想,她天天跟孩子在一起,竟然还没有他想得周到,这个人心真细。“你不用在意这个了,小钱,就开学多一些,以后每个月一千八,你不用操心这些。我很喜欢贝贝,他养父母没回来前,这些费用我来承担,就算我多生了个孩子。”“强哥,谢谢你。不用的,贝贝也是我们大家的孩子,我们都有义务的。”聊起贝贝的事,苏珊的话便多了起来。她和曾志强说起了贝贝生活中的一些趣事,说到兴奋处,就像母亲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欣喜。曾志强心想,她和贝贝非亲非故的,就这么疼爱他,她心地这么善良,要是自己能娶上这样的女人,那真叫做福气了。他又抬头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苏珊,心里头甜滋滋的。
几天后,戴维从芝加哥坐飞机到了香港。下午四点多钟,苏珊接到了戴维在香港机场给她打来的电话。苏珊叫上凯伊,提前赶到罗湖口岸等着戴维。傍晚的时候,戴维从罗湖口岸的入境处走了出来:他个子高高的,虽有些清瘦,却很精干;一头浅褐色的头发,长短合适,只是有些蓬乱;白皙的长方脸,一双淡灰色的眼睛,流露出深邃的锋芒;嘴唇薄薄的,嘴角微微上翘,显得线条分明;也许是因为长途劳顿,他看上去有些疲惫。
苏珊一眼就看到了戴维。她挥了挥手,走过去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才几个月不见,戴维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倒是凯伊在边上一个劲地又说又笑,使得气氛轻松了不少。
苏珊和凯伊带着戴维回到家里。苏珊把戴维介绍给安迪和贝贝认识,凯伊在一旁向戴维解释着贝贝的来历。戴维见过世面,所以不太拘谨,他友好地和安迪说着客套话。贝贝把头抬得高高的,还不时地颠起小脚板,睁大眼睛望着戴维,小家伙知道他是苏珊的男友,看了会儿,便用英文叫了一声:“戴维,你好!”
戴维很吃惊这么小的中国孩子会说英文。他把贝贝抱起来,也用英文问候贝贝。苏珊连忙拍拍贝贝的小手:“好了,贝贝,快下来去洗手,马上就要吃饭了。”然后,转过脸用英语对戴维说,“他就会这几句,再多说他就要露马脚了。”保姆把菜端上了桌,安迪还做了些沙拉。苏珊拉着戴维坐到餐桌边,给他倒了杯啤酒,向他介绍保姆做的几样中国菜。凯伊一坐下来,便连喝了几口啤酒,接着就说起了她来中国后遇到和听到的趣事奇闻,俨然像个中国通一般。安迪喝了一口酒,就喂起贝贝吃饭来。
戴维可能是因为时差,或者不太习惯吃中国菜,所以胃口不太好,话也不多。喝了几杯啤酒后,脸色稍微红了些,才来了些情绪,“我每次和苏珊通电话,总觉得她身边有许多人,原来你们真的是一大家子呀。”
凯伊连忙接过话头:“是啊,这样我们在中国就不寂寞了,不然各住各的,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会闷出病来的。”
戴维又喝了几杯啤酒,说是有点头晕,便先回房去了。
大家用完餐,凯伊对苏珊使个眼色,指了指房间,便和安迪带着贝贝去海边散步了。
保姆急着要到亲戚家去,苏珊就帮着她一起收拾餐具,忙了半个来小时,才全部弄停当。
等保姆走后,苏珊来到了卧室里。戴维和衣斜躺在床上,见苏珊进来,便“腾”地一下从床上下来,一步冲过去抱住苏珊,急切地一边吻着苏珊,一边将手伸进了苏珊的衣服里。苏珊似乎还没有准备,也可能是戴维的满嘴酒气让她觉得不舒服,她把戴维的手拉了出来,轻轻推开他:“你坐了那么久飞机,很累了,先洗澡休息一会儿吧。”戴维虽然有点怏怏不悦,但觉得自己也太鲁莽了点,便对苏珊说了声“对不起”,然后从行李中取出换洗衣服去了浴室。
苏珊来到贝贝的房间,把散落一地的玩具一件件地收拾起来,又将房间清扫了一遍。苏珊刚收拾完,准备去洗澡,门外传来凯伊叽里呱啦的喊声和贝贝的哭叫声。她连忙打开门,见凯伊心急慌忙地拉着贝贝的手,嘴里喊着:“我不知道怎么办。”贝贝两手提着快要掉下来的裤子,“哇哇”大哭。
凯伊大叫道:“oh, boy!小家伙要大便,我和安迪听了半天也不懂,结果拉了一裤子,他哭了我才发现的!”
苏珊闻到了一股冲鼻子的臭气。她赶紧把贝贝带到凯伊房间的浴室,脱去他的裤子,让他坐在马桶上。苏珊一边收拾着脏裤子,一边哄着贝贝:“贝贝,别哭了,拉好了我给你冲凉,不哭,我们不怪贝贝,都是妈咪不好,没教贝贝说‘大便’的英文,以前卡罗琳妈妈怎么知道贝贝要大便的呢?”
“她教我说popo,pipi,我刚才说了,凯伊妈咪不理我,他们只管练瑜伽,安迪到现在还在练呢!”贝贝一脸委屈地说。
苏珊把贝贝抱进浴缸里,一边帮他冲洗,一边和他商量着,让他晚上和凯伊一起睡觉。贝贝撅着小嘴,执意不肯,还找了许多理由,说自己会尿床,又说苏珊不喜欢他了,说来说去就是要和苏珊睡。苏珊没有办法,给他洗完澡后,只好抱着他去了他自己的房间,陪他在床上看图讲故事。过了一会儿,凯伊来到贝贝房间里,叫苏珊去陪戴维,她来陪着贝贝睡觉。
苏珊回到卧室,戴维没在。她就走到厅里,看见戴维坐在沙发上喝闷酒,抽烟。“室内不可以抽烟,烟味对小孩子的健康不利,要抽去阳台上抽。”苏珊轻声地责备道。
“你有病啊!你还真以为你是他妈咪啊!竟然把这个小孩子凌驾于我的头上!”戴维不甘示弱地说道。
苏珊生气地把戴维手上的烟一夺,捻灭在烟灰缸里,“你不要破坏这里的规矩!要不明天去住宾馆吧!”说完,转身回到了贝贝的房间。
凯伊见苏珊板着脸进来,知道她在和戴维生气,连忙劝道:“别小孩子气啦,今天人家刚到,生什么气呢。快去陪戴维,别这样。”说着,把苏珊推出门去。苏珊来到厅里,见戴维喝着酒,不再抽烟了,便走到他面前,说:“好了,我为刚才的态度道歉,别不高兴了,进屋去吧。”
戴维犹豫了一下,起身跟着苏珊回到了卧室里。
凯伊把贝贝抱进自己的卧室,给他盖上被子,又轻轻拍了一会儿,见小家伙闭上了眼睛,便起身去洗澡。凯伊刚走开,古灵精怪的贝贝,就慢慢地睁开大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屋内,当他看见那只蹲在窗台上,眼睛黄幽幽的黑猫voodoo时,吓得一骨碌爬下床,跑回到自己的房间,抱起玩具熊,轻轻地哭了起来。这个三岁多的孩子,虽然和苏珊生活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但苏珊身上特有的母性,已经使这个从小没有母亲的孩子,对苏珊有了极强的依赖性,戴维的到来让还不懂事的他滋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恐慌,他害怕苏珊会像里奥夫妇一样,偷偷地离开他。
小家伙哭了一会儿,还是想去找苏珊。他慢慢打开门,走到苏珊的房门口,他知道戴维在里面,不敢敲门,站了一会儿,便坐在地上伤心地轻声哭着,小脸蛋上挂满了泪水。
安迪在海边练完瑜伽后回来,打开大门,看见贝贝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着,赶忙跑过去将贝贝抱起来,“噢,可怜的贝贝,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吗?”贝贝摇摇头,委屈地大哭了起来。房里的苏珊听到动静,慌忙走出门来,贝贝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般,边哭边喊着“妈咪”,苏珊一把抱过贝贝,心疼得流下了眼泪,“贝贝别哭,妈咪在呢,妈咪在呢。”
哭声惊动了凯伊,她蓬头散发地裹着浴巾从浴室里跑出来,“唉,我看见他闭着眼睛睡了,我才去洗澡,他怎么出来了啊?保姆呢?保姆怎么不在家啊?”“她深圳的小姨前天中风了,身边没子女,这几天晚上她要过去陪夜。”苏珊解释道。
贝贝紧紧地搂着苏珊的脖子哭道:“我只想和苏珊妈咪睡,呜呜……”
凯伊抓着贝贝的小手,安迪摸着贝贝的头,两人在苏珊身边不停地哄着哭个不停的小家伙。
苏珊劝凯伊和安迪去休息。安迪见贝贝开始咳嗽,就倒了点水给贝贝喝,还提醒苏珊当心贝贝感冒,在苏珊的催促下,安迪才回房间去。凯伊还是想自己带着贝贝睡,便又哄了一会儿贝贝,可小家伙死死抱着苏珊不放,凯伊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回自己卧室去了。
苏珊抱着贝贝回到他的房间,给贝贝擦了擦脸,又让他喝了些水,然后陪着他在床上躺了下来。为了让贝贝尽快平静下来,苏珊就又给他讲起了大灰狼的故事:“从前啊,有一座山,山里啊,住着一个牧羊人和他的一群羊,他每天都去山上放羊……”故事讲完了,可小家伙依然睁着大眼睛,好像一点睡意也没有。苏珊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心想:这孩子怎么了?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就睡了,今晚这么反常,会不会是戴维来了,让这小家伙担心什么了?
贝贝躺在床上,转过来翻过去,嘴里一直嘟嘟囔囔怕苏珊离开。苏珊好说歹说,他还是不睡,苏珊实在没办法,就搂住他,装着打起了呼噜来,小家伙也只好闭上眼睛。过一会儿,他又偷偷地睁开眼睛看看苏珊,这样来来回回几次,他才抓着苏珊的手睡着。
半夜里,戴维因为时差,刚睡了一会儿又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一看苏珊不在床上,便一人来到客厅,将通向阳台的门敞开,开着空调,一边喝酒抽烟,一边看起英语频道来。
早晨,苏珊醒来,一翻动身子,便觉得浑身酸痛。贝贝睡的是张小床,她几乎是半个身子躺在床沿上陪着贝贝睡觉的。她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和双腿。看着熟睡中的贝贝,她用被单把贝贝露在外面的小腿盖好,在他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亲,轻轻地下了床。
她走到客厅里,看到茶几上丢满了可乐罐、啤酒罐和烟头,电视还在播放着英语节目,戴维躺在沙发里,枕着抱枕正呼呼大睡,周围弥漫着一股烟酒味。她皱皱眉头,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转身到卧室里拿了一条大浴巾,出来盖在戴维身上。凯伊也起来了,在洗手间里见到正在洗漱的苏珊,“你今天就别去公司了,在家陪陪戴维吧,人家刚来啊。”
“咳,这两天让戴维倒时差,到了周末,我再陪他去市里的景点玩一下,但愿他能理解我吧。”昨夜把戴维一个人丢在房间里,苏珊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这几天你和戴维去住宾馆,孩子没有了选择就不会再闹了,这里的环境会让戴维不适应的,毕竟干扰太多了。”凯伊劝道。
“不行的,你也看到了,贝贝晚上离不开我。里奥和卡罗琳的走,已经在孩子心里留下了阴影,我不能再让孩子伤心了。”苏珊想到贝贝夜里哭得伤心的样子,心里酸酸的,眼圈有点红了。
“好吧,有机会我和安迪向戴维解释一下,你别太难为自己了。”凯伊拍了拍苏珊的肩。
两人洗漱完,匆匆忙忙吃了早餐,便去公司了。
苏珊到了办公室,把李杰叫过来,询问了正在赶制的几个大型广告展台的进度。李杰告诉她,大的制作基本到了尾声,还有几个细节的地方正在赶制。这几个展台是一家知名跨国公司在深圳举办的推广会上用的,要求很高,时间上也很紧,苏珊不放心,便和李杰一起去制作部查看。刚安排完李杰这边的事,那边查尔斯又叫她了。她心里有些忐忑,因为查尔斯回来后,还没有对录用安迪表过态。她赶到查尔斯的办公室,没想到查尔斯从客户的信息反馈中了解到,安迪设计的作品很受欢迎,因此他对安迪不仅改变了看法,而且赞赏有加,还对苏珊发掘人才的独特眼光给予了很高的评价,这让苏珊心里非常高兴。
临近中午,苏珊心里惦记着一个人在家的戴维,便打了个电话到家里,得知戴维已经睡在卧室里了,现在还没起来。她告诉保姆准备些牛奶和面包,等戴维醒来后先给他垫垫饥,下午她会提前回家,晚上带他出去吃饭。
苏珊放下电话没多久,保姆又打来电话,说刚才曾志强来电话,让她给贝贝准备两套换洗衣服,他下午去幼儿园接贝贝到他家过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