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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谁的?”林书涵惊讶得几乎要喊出来。沈梦瑶才17岁啊!
“嘘……你小声一点,我猜应该是她上次说的那个男的,我只知道跟我们同个学校,但是她不肯告诉我们那男人是谁。”
“哎,其实现在计较是谁的没有什么意义,横竖孩子必须打掉,不然梦瑶这辈子算是毁了,十几岁的男生能负什么责任啊,两个人无非是一时冲动,又不注意安全。如果沈常……梦瑶她爸爸没出事,咱们几个瞒着别人偷偷帮梦瑶解决掉孩子还是容易的,但是现在这样一闹,估计都知道了吧。梦瑶这是要闹哪样?她这是唯恐地球人不知道她怀孕这回事啊。”
朱倩倩对于林书涵这番话显然吃惊不小,在她看来,四个人之中除了她自己,也就沈梦瑶稍微稳重冷静些,陈婕嘛,大嘴巴,直性子,没脑子,林书涵倒是嘴巴不大,脑子方面跟陈婕是半斤八两,这会儿却能分析出这么一大套,甚至自己都纠结在要问出那个男人是谁这件事上。
“梦瑶怀孕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可能大家都认为梦瑶是因为沈伯伯出事,一时想不开自杀的吧。但现在的关键问题是……”
“你不要告诉我说梦瑶不想打掉这个孩子吧。”林书涵打断朱倩倩的话,她有点受不了朱倩倩讲话那种总是慢半拍的节奏。
“哎,还是你了解她。”叹了口气,朱倩倩不再说话,转身进了里屋。
什么了解她,这种脑残的事情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女生才会做的好不好。林书涵好不气恼。十七八岁去相信男人,相信爱情,不仅滚了床单还不做好安全措施,怀孕了不第一时间进行处理还想着要留下孩子。不是脑残是什么?
留下孩子能怎么样?以此留住那个男人?哦,不,那都还不算是个男人,只能算是个男孩。想来自己这个岁数的时候,好像还是很冷静的,从来不会给那些毛都没长齐的男人有可乘之机。林书涵自顾自气恼着,完全忘记了当年不是她自己多么把持得住,而是根本就没!人!追!
罢了,这次不管是救脑残还是斩真爱,肯定要把沈梦瑶肚子里孩子的问题给解决了。思量妥当,林书涵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跟着也重新进了里屋。
看着床上面色苍白却一脸倔强的女儿,还有不知道情况如何的丈夫,余雅琪感觉心力交瘁。她不明白,一向乖巧懂事的女儿,怎么会有男朋友,不仅怀孕了,还坚决要留下孩子。
同时她的内心也充满了愧疚,如果真是12年前那五万块钱的事……哎,是自己害了丈夫啊。12年前自己的父亲得了肝癌,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是自己坚持要做手术,花了一大笔钱,结果父亲还是在手术后两个月就去了。她不需要市长夫人的光环,她只想要一家人在一起平平安安就好,可现在,她不知道出路在哪里。
“你们陪梦瑶呆会儿吧。”余雅琪叹了口气,站起身对陈婕三人说道。
“余阿姨,沈伯伯出事你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忙,我们会一直陪着梦瑶的,会做通她思想工作的。”依然是陈婕的大嗓门。
“陈婕!”显然朱倩倩的眼神已经无法阻止口无遮拦的陈婕,只能出声。
“没事,崇民确实犯了错误,十几年来他也一直心中有愧,这次总算是对组织有个交代了。只是梦瑶,你们帮我多劝劝她。”余雅琪淡淡地说道。
对组织交代个屁啊,这年头,最信不过的就是组织了,组织需要你埋头苦干的时候,你就是“老黄牛”式的干部,组织需要你冲锋陷阵的时候,你就是“狮子型”干部;受到表彰了就要感谢组织的培养,犯了错误就是愧对组织,给组织抹黑;无论有什么好的事情,组织都能沾边,无论发生什么不好的事,组织总能推出一些人去“承担责任”。那些贪官,哪个不是经过组织考验提拔任用的?又有多少奋战在基层一线的干部能入得了组织的眼?林书涵不停的腹诽着,她工作这十年,算是彻底炼成一个怨妇了。
“陈婕,倩倩,你们回去吧,书涵陪我一会儿就好了。”沈梦瑶突然开口,轻声说道。
也对,陈婕叽叽喳喳总是处于脑袋进水的状态,而朱倩倩在沈梦瑶孩子去留的问题上态度强硬。这个时候,沈梦瑶需要一个能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上的人。虽然对于孩子的去留她自己还是有点摇摆不定,但这是她的初恋,她用心爱的男生,而肚子里,则是两人爱情的结晶,虽然惶恐,却也带着点惊喜。无疑四个人中间恋爱经验最丰富(至少沈梦瑶是这么认为)的林书涵是自己同一战线的不二人选。
待到朱倩倩拉着嘀嘀咕咕的陈婕离开了沈梦瑶家,林书涵这才在沈梦瑶床边的一张凳子上坐下。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面,林书涵淡淡地说道:“吃点吧,割腕,不吃东西,想必你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闻言,沈梦瑶原本微闭的眼睛忽地睁开,似乎不敢相信,随后又疲倦地重新闭上。
“我不劝你打掉孩子,你把陈婕她们都赶走,留我陪你,难道不是希望我支持你留下这个孩子么?来,吃几口吧,即便你不想吃,孩子也要吃。”说罢,林书涵将一筷子面夹到勺子里,送到了沈梦瑶嘴边。
“嘴里很苦,现在真的吃不下。”沈梦瑶终于轻轻地挤出了一句话。
“也罢,反正你现在吊着营养呢,一时半会儿也饿不死。”林书涵随手将面条塞进了自己嘴巴里,自然地端起那碗面开始吃了起来:“你知道的,萧肃过几天就去美国了,我们今天在海边约会,这个约会他准备很久了,什么烟花、蜡烛、音乐、玫瑰花瓣、香薰都用上了,就为了晚上跟我滚床单的,不过前面的节目都上齐了,陈婕一个电话,关键一步就泡汤了,你是没看到他那样子,说郁闷生气都是轻的,我都要怀疑他会因此憋出内伤,呵呵……”一边吃,林书涵一边还似乎是自顾自地说着,说着说着还低低地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不问我孩子的爸爸是谁?”沈梦瑶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她觉得林书涵第一句就应该要问的,她也只想把孩子的爸爸是谁告诉林书涵一个人。
“孩子的爸爸?你搞错了吧,谁知道这个孩子会不会被生下来,即便被生下来,它叫谁爸爸也是不一定的,那要看你嫁给谁。也许你准备一辈子做个单亲妈妈,那这个孩子就没有爸爸了。”林书涵依然吃着面,为了赶来,她确实错过了萧肃准备的烛光晚餐,这会儿肚子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