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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一向是个美丽的季节。
秋天,天空总是那么澄清,总像一望无际的碧海。光线在天空中自由地跳动着,如同海面泛起的微波。原野上,一串串青红的果实摇曳着丰硕的收获,而那些青黄绿紫的树叶又使得田野被染上了无数五彩缤纷的色调。
上官亮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马车的旁边,掩护着皇甫燕一路西行。
由于是第一次出门远行,兼之又有美女相伴,上官亮一路之上显得异常的兴奋,真个是看山有意,看水有情,欢声笑语不断。翻过数座山,趟过数条河,两个年轻人之间的关系也逐渐变得熟稔起来,就连称呼也由以前的“公子、小姐”变成了现在的“上官哥哥、皇甫妹妹”。
从北庭至辽西路途数千公里,一路逶迤西行,雄伟壮阔的高山,广袤无垠的平原,连绵起伏的沙漠,奇险纵横的沟壑,一一向这对远行的过客敞开了她们宽广博大的胸怀,舒展开她们最原始最动人的情愫。一路之上,上官亮恨不得浑身长满眼睛,以便能把这不断变幻的风景看个饱。
正行间,上官亮忽听得头顶风声响亮,经久不绝。抬头看时,却见一只巨大的老鹰正在头顶上方缓缓的盘旋着。
那鹰异常的雄伟,通体乌黑,脖子四周长着一圈淡灰色的绒毛,就像一个围着的围巾。它的双翅展开约有七尺挂零,高高地盘旋在上官亮头顶的上方,就像一个巨大的风筝。
上官亮正看时,忽听得前方的树林里有人吹起了口哨。霎时,那鹰就像一名接到了命令的战士,盘旋的角度猛地一个倾斜,速度一下子变得奇快无比,就像一支离弦的箭,狠狠的朝着上官亮扑了过来。
那鹰转瞬即至,长长的啄,锋利的爪,快如闪电,激起一阵尖锐的风声,声势好不吓人!
上官亮大吃了一惊。百忙中他一仰身,使出倒挂铁板桥的功夫,侧卧在马背上躲了过去,抽出宝剑,严阵以待。
那鹰一扑而过,一个盘旋又折了回来。上官亮将剑一横,膀臂颤动间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剑墙,封住它所有前进的路。
那鹰竟像通灵一般,滑行至上官亮不远的前方时双翅猛地一拍,变得直直的朝上飞去,翅膀一拍一收之下竟利用惯性在空中翻了一个漂亮的筋斗,掠至上官亮的侧面,伸出一爪子“啪”的一声朝着上官亮的宝剑就按了下去。上官亮顿时就觉得一股大力涌至,虎口一震,宝剑差点脱手而飞。
那鹰竟像训练有素,力气丝毫不亚于一个练体境第三期的高手,而且速度更快,上官亮稍一疏忽竟险些被震落了宝剑。
说时迟那时快,那鹰一击没有功效,借助宝剑的弹力稍微一转,绕至上官亮的侧面,从旁攻到。
那鹰的速度太快,真个是快如闪电、疾似流星,围着上官亮滴溜溜直转,又抓又啄,上官亮一个没注意失去了先机,再加上在马上转动不便,竟一时被弄了个手忙脚乱,又气又急。
皇甫燕在车内看到上官亮的窘态,一时竟笑了个花枝乱颤。她看出了上官亮的临敌经验极度不足,有心帮忙,于是轻吟道:“身存动静,力分刚柔;顺逆开合,刚柔相济;攻其无备,出其不意;借力打力,以静制动……”
上官亮一听眼睛一亮。这鹰久缠不下,上官亮一边防御着这鹰的进攻,一边在思考着摆脱的方法,经过数十回合的争斗,上官亮觉得心里隐隐有了一种想法,但仔细思索又什么都想不到,好像有些地方不得要领。皇甫燕轻轻吟出的这几句,使得上官亮心里豁然开朗了起来,他感觉皇甫燕的那几句话刚好切中要领,遵循这几话他也许就能摆脱窘境。
一念及此,上官亮不再手忙脚乱。他一展身形飘然下地,宝剑一立,凝神以待。这次他不再躲闪,也不再施展任何招数,而是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凝神以待,当那鹰再次扑来时,上官亮听风辨向,仅将宝剑一横,那鹰果然退去,变换方向再次扑来。
这次,无论那鹰怎么飞腾挪变,无论怎么进攻,上官亮仅仅只是凝神以待,选择最适当的时机出手,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不做无用功。很快,主动与被动的形势变了。
原来,上官亮的江湖阅历严重不足,打斗的经验尤其缺乏,与这鹰纠缠时,对剑招的依赖过多,生搬硬套整套剑招,几乎是按着顺序从前向后演练,按套路进攻或防守,完全不懂得随机应变,从而导致动作花里花哨,不但贻误了战机,反而将他自己弄了个手忙脚乱。经过皇甫燕这一指点,他明白了自己的不足,不再胡乱用招,而是见招使招,很快就扳回了局势。
明白了失误的原因,上官亮很快就变得心平气和起来,他不再纠结于胜负的结果,而是将全部的心神专注在了打斗的本身,从打斗中学习打斗,逐步积累经验。那鹰即使再厉害也终究是个畜牲,不会分析,也不会改变策略,上官亮改变策略后立刻占据了上风,十多个回合后让上官亮结结实实地拍了它一剑,一拍一削之下削落了一地的羽毛,哀叫着向前方的树林里飞走了。
上官亮哈哈一笑。正要上马继续前行,忽听得树林里传来一声怪叫:“哇呀呀!哪个王八羔子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打我家的黑儿!小子别走,看爷爷今天不抽了你的筋、扒了你的皮!哇呀呀!”那声音就像打雷一样,转眼间树林里掠出了一个大汉,疾走如飞,瞬眼即至眼前。
上官亮仔细一看,那大汉的身材魁梧,身高八尺开外,头大如斗,满脸的横肉,使得脸蛋看起来像个馒头。更绝的是他两边的耳朵上还挂着两个极大的耳环,上身穿了件紧身的小袄,下身却穿了件肥大的裤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那大汉的肩上站着那只被鹰上官亮赶走了的鹰。那鹰腹部的一大块羽毛被削掉了,露出了里面一大块带血的肉,见了上官亮那鹰一阵扑腾,翅膀扇动间拿嘴不停的摩擦着那大汉的腮帮,竟像向那大汉在诉说什么一样。
那大汉用左手不停的抚摸着鹰背,一边抚摸一边安慰它,说道:“黑儿别怕,别怕!待会儿爸爸帮你教训那个恶人,将那个恶人撕个稀巴烂给你当食物,给你出气!”他竟像在讨好一样,又是挤眼又是赔笑,看得上官亮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那大汉鼓着一双牛眼,狠狠地瞪着上官亮,喝道:“小子!你笑什么?刚才是不是你打了我家的黑儿?”
上官亮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意。他看出这大汉有些缺心眼,成心和他逗逗乐子,说道:“你怎么知道是我打了你家的黑儿?你看见了吗?你家的黑儿和你说过我打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