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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晚至今,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傅宸眼睁睁地看着小麦,看着她以一己之力抵挡在了他和百里长生的身前。那爆发出来的风力是如此劲道,生生将周围的一切都逼退,更是将那两只尸鬼给削得无力反抗。
小麦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是眼前的两只尸鬼还没有彻底消亡,所以她也不敢懈怠放松,只能凭着毅力强自撑着。
只是小麦始料未及,那第二只较为强大的进化尸鬼,却是垂死挣扎得厉害,在顶着风压的情况下,竟使了蛮力挪移到了傅宸附近。然而在这强大到无法挣脱的风压下,就是连百里长生也失去了自由行动的能力,更何况是傅宸?
尸鬼似乎是临死也想拉个垫背的,拼了蛮劲伸出尖锐的鬼爪,胡乱抓划着。眼看傅宸就要被这长而尖锐的指甲伤到,百里长生咬牙硬拼,却仍是无法顶着风压迈开步子。最后,费了极大的劲也只能提动手里的剑。长剑微挑,堪堪碰到那尸鬼的利爪,反而将尸鬼的攻击引向了自己。
小麦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可是她失去了身体的知觉,没办法迈开步子。眼看着百里长生即将被尸鬼的利爪划到,即便只是一点,那利爪上的尸毒也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承受的。小麦别无他法,只能朝着那方向再次驱动风之化形瞬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尸鬼临死前的攻击。也罢,她这身体横竖已经不行了,最后再护他们一次吧,别再让任何人为此牺牲了。
百里长生没有想过自己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眼前之人所救,神色间全是诧然。
下一瞬,以小麦为中心,周围的风压瞬间迸发出去,那些尸鬼瞬间被风刃削得连渣都不剩了,像他这种普通的凡人却丝毫无事。须臾的功夫,风压又消散开去,周围逐渐变回宁静,一切寂灭无量。
百里长生只看到小麦身形摇晃了几下,随即就像失去了凭依,整个人就那么倒了下去。他只来得及接住她倒下的身体,却只觉得手上的分量轻了许多。
魍魉寂结束了,小麦知道自己已经可以功成身退了,但身体的痛苦难受真的很难用言语来形容。她只觉得好像耗尽了身体的所有,就这么无力地再也站不住,只能任凭自己倒下去。好在,最后有一双手接住了她。
小麦倒在百里长生的怀里,视线里是他急切无措的样子。真是难得,这么一个性格冷漠的人也会露出这种明显焦急万分的样子。刚才就算情况如何紧张,他们多么命悬一线,她也没见他慌成这个样子。哪怕是他挡在她面前,想要牺牲自己保住她的时候,也没有皱过一下眉头。
说起来,她刚才分明都已经完成了百鬼祭杀阵,对他来说应该是用处不大了,他却为何还要如此保她?难道是因为还不放心,想要让她继续保护傅宸不受尸鬼伤害?虽然百里长生和傅宸不合,但他到底也是忠义之臣,危难关头还是会护住傅宸的。果然是因为这样吗?还是因为小麦救过百里府的那份恩情?
不过,此时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小麦感觉到东皇满月这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看着眼前这或许与天绪有些渊源的百里长生,小麦勉强挤出丝笑容:“你没事就好,你可……不能有事啊……”
小麦的本意,是不希望天绪为此遭逢哪怕万分之一的不测,害自己白忙活一场。可是,这在百里长生听来却是不一样的。
生平第一次,他露出了难以隐忍的神色,抱住她的手紧了又松开,既怕她立刻就这么去了,又害怕重伤的她被自己弄疼。
“你可有方法救自己?”百里长生放轻了语调,尽量不给此刻伤重的小麦增加负担。然而,那眸中隐隐透出的惧意,却又分明担心着她会就这么离去。
小麦看了看他,感觉身体已经开始痛到没有知觉了,视线也模糊了许多,身体变轻,恐怕已经消亡了不少。
“放心吧,你知道的,我只是……回到原来的世界。”现在一切已经无恙,她也可以放心地回去了,一切只不过恢复原样罢了。
揽住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百里长生不发一语。就算知道她是要回去的,但看着她此刻濒死的模样,他就是没办法无动于衷。不知道为何,在这种危急关头,他竟恍然间好像有种错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心底深处好像有一股力量想要挣脱出来,却偏偏虚幻缥缈得很,摸不透彻,仿如镜中花水中月。明明好像是呼之欲出的力量,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连百里长生自己都不甚清楚这奇异突兀的感觉。
仿若莫名的情愫在心中滋生,似曾相识那般,一切都让他产生一种恍惚感。那种逐渐强烈的情感,说不出来是心痛还是愤怒,甚至说不清这到底是他自己的情绪,还是别的什么人的。
小麦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疼痛已经几乎消失不见。掌心握着那颗绿色的小珠子,青尧说过,如果她想提前回去,只要摔碎这个珠子即可。
小麦艰难地想要挥动手臂,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就已经失去了任何的知觉。呵……她现在连珠子都不需要用到了,因为宿主的身体已经遭到致命地破坏,小麦意识到自己即将被强制遣返。
她的嘴角溢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身体越来越透明,她就这样消失在了百里长生的怀中。
“小麦!”百里长生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她离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亡,竟是连一丝半点的身躯都没有留下。
过了许久,他还维持着那个抱着她的姿势,仿佛她一直没有离开。即便早就知道她不属于这里,他却无法对她的“死亡”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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