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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宸记得,盖棺之时,他还将自己亲自作的一幅水墨丹青画卷置于其间,那是他在雪山上第一次瞧见东皇满月时的情景。
彼时的东皇满月,立于雪山之巅,一袭水蓝色的纱衣,迎风而立。漫天的飞雪洒落,竟然没有影响她分毫,也并未让她感受到哪怕星点的寒冷。
在她的旁边,就那么矗立着一只威仪不可侵犯的白虎。白虎无声地俯瞰着大地,俨然一副王者风范。得白虎圣兽守护,东皇一族是被上天眷顾的。
“若不是我自小天赋异禀,更是习得东皇一族的秘术,恐怕现在也就不能这样站在你面前说话了。可是即便是现在,我也活不了多久了。心已不在,人又岂可久活?不过凭着秘术支撑最后的时日罢了。”
没想到小麦会说出这番话,原本傅宸还想询问她是如何活下来的,可是如今却得知东皇满月命不久矣的事实,这让他的心境无论如何都不能平静。
“既然你能活到现在?为何不能继续活下去?”傅宸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而小麦到底没有打算永远留在这里,只是陈述着事实:“我的心已经被黎筱柔毁了,活不久的。现在之所以不顾一切要进宫,只是为了求你一个承诺,保证不伤害我东皇一族之人。”
再次听到小麦提起这个保证,傅宸盯着她看了许久,看来,她是真的所求于此。微微阖了眼眸,再次睁眼,傅宸已然作出承诺:“只要东皇一族不主动滋事,朕定然护他们周全。”
有了傅宸的这个保证,小麦才终于放下心来。她知道在东皇一族的问题上,傅宸是不屑于跟她玩什么文字游戏的。东皇一族不会寻衅滋事,所以他不会动他们。君无戏言,加之黎筱柔现在也算失了傅宸的信任,无法再兴风作浪,所以东皇一族应该是安全的。
总算,她此次回来的目的达成了。刚才小麦也已经埋好伏笔,现在这具身体不管何时再次“死去”,应该也不会让他起疑了。
小麦想起青尧给她的绿色小珠子,指甲盖大小的珠子,晶莹剔透,里面泛出绿色的光泽,隐隐约约的,竟好像有水纹烟气流动。虽然小小的,却也十分美丽,绿得透亮透亮的。
青尧说过,等她什么时候想回去了,就摔碎这个珠子,她自然会帮她回到现世。
按照司徒先生所说,小麦只有3个月的时间,也就是现世只能撑住一天。霍家大宅那么多有头有脸的宾客尽数昏倒,撑一天已经是极限。如果再拖延下去的话,即便她完成了任务回去,也是无法向普通大众解释的。灵异事物的存在,绝对不能让外界知道。
如今算来,小麦到这个世界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墓室出来,一路抵达燕都,再加上发生的种种,也是两月有余,不过这也要比预计的时间来得短。
如今已经得到傅宸的保证,小麦在想,她是不是可以找个时机回去了?反正她也已经跟傅宸摊牌过了,让他知道她目前的身体情况,随时都有可能没命。
傅宸似乎十分介意小麦口中的命不久矣一说,他沉声问道:“你说心不在了,黎筱柔究竟对你做了什么?把一切都告诉朕。”
小麦虽然不会全盘托出,但对东皇满月的死因却也没打算多做隐瞒,从某方面来说也是为原主打抱不平。
小麦就这么道出了当日的情景:“那天你给我服下了辟息丹,亲眼看着黎筱柔挑断我的手筋和脚筋,却并没有看到最后。”说着,她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你离开之后,黎筱柔亲自剜了我的心。她畏惧我是东皇一族之人,担心我有秘术可以起死回生,所以断我心源根本,想要绝我后路。”
傅宸刚才就听小麦说起过这件事情,如今听她详细解释,手指不禁慢慢握紧,似乎生出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小麦只当傅宸的怒色是因为不满黎筱柔欺骗了他,毕竟对他来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欺骗。通过东皇满月的记忆,小麦可以总结出,傅宸这个人不喜欢事情跳脱自己的掌控,他有很强的掌控一切的欲.念。
小麦继续说道:“你说曾经命人厚葬于我?可事实上是,黎筱柔背着你用八根镇魂钉、八条镇魂链封我棺椁。以这种方式被封的棺椁,也被称作‘镇魂棺’,它能镇杀一方魂魄,让死物永世不得超生,灵魂世世代代封禁于其中。”
如果说之前傅宸的怒意还没有那么明显地表现出来,那么此时此刻,他就是盛怒难遏了。
“好个黎筱柔!”右拳猛地砸在案几上,傅宸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看来是朕太纵容黎氏了,竟敢如此以下犯上!”
即便是东皇满月的记忆之中,也没见过几次傅宸这般盛怒的样子。他一向心思深沉,绝不会轻易让人揣测到自己的心意。早年的不得父皇恩宠,让他养成了极强的控制力,城府也是颇深。会像现在这般流露出盛怒之意的情况,实在是少之又少。
不过傅宸也没忽略掉小麦之前说过的话:“你刚才说,自己是凭借东皇一族的秘术恢复的?又为何会说活不久?”
小麦就知道,跟他说话,打不得半点马虎眼。不过也不要紧,她现在本来就差不多完成任务了,应该随时可以走。早点跟人说清楚,离开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过突兀。
“没错,我使用的是东皇一族的秘术。可心已经被彻底损毁了,我自然活不久。秘术可以拖延一些时日,现在算算,也差不多到最后的期限了。”小麦扯着谎,半真半假地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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