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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小麦被人传召至此。
黎筱柔的事情已经过去两天了,彩儿招供后,加上小麦安排的物证,她基本上已经被定罪。如今被关押在天牢里,只不过差一个最后的处置结果。
黎氏一族出了这样的事情,已然是战战兢兢、诚惶诚恐,但傅宸却并没有迁怒问责,反而在其中重新选了人出来暂代大祭司的位置。对于傅宸的这种做法,黎氏一族必然是感激涕零,更加鞠躬尽瘁了。
小麦对傅宸这种做法不予置评,处在皇帝的位置,拉拢人心本来也就是有必要的。虽然黎氏一族掌握的巫术跟东皇一族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好歹也算是大燕唯一的巫术大家族了,要是连根拔起恐怕会有方方面面不好的影响。如今因着黎筱柔的事情,仔细敲打一下,反而能灭一灭黎氏一族往常的气焰和风头,并让他们更加死心塌地。
只是苦了之前的东皇满月了,在皇帝最初最势单力薄的时候帮助了他,却在他权势稳固的时候被其舍弃。为了笼络黎氏一族的支持,傅宸除掉了东皇满月,更将大祭司的位置交给了黎筱柔。
这真的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小麦再一次这么觉得。
傅宸在御书房批阅着奏折,朱砂笔圈圈画画,严肃而认真。小麦在旁边等着,既然他不说话,那么她也就不多言语,耐心等着就好。
过了许久,傅宸才放下手里的朱砂笔:“黎筱柔,你觉得该怎么处置她?”傅宸端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抬头看向小麦,眼神意味不明。
小麦面色微微讶异,仔细想了想才回答道:“回皇上,这种朝政之事,我不方便发表意见,一切还是由皇上定夺。”
这个傅宸,突然问她这些做什么?难道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傅宸放下手里的茶盏,看向她的眼神看不出表情。随即,悠悠的声音传了过来:“满月啊,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傅宸的表情很淡,却意外地让小麦感觉到了一种叹息的意味。
小麦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既然对方挑开了这个话题,那么她也不会回避。定了定心神,小麦直直地看向傅宸:“我还想问皇上呢,当初为什么那么容不下我?究竟我东皇满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断了手筋脚筋,再被数剑穿身而……”死这个字小麦最终没有说出来,毕竟她现在还是能走会说,怎么可以告诉傅宸这个天生多疑的人自己是借尸还魂呢?
傅宸静默不语,良久,他重重叹了口气:“朕有朕要做的事情,而你……终究不适合官场。”
小麦真是没想过眼前的人会这么无耻,语调也不禁冷了几分:“笑话,我不适合官场?我不适合官场,你就可以杀了……不,是企图杀了我吗?虽然好汉不提当年勇,但姓傅的你敢说,没有我你能够坐上这个皇位?就你当年那先天顽疾,要不是……”
“咣!”小麦话还没说完,就响起了茶盏摔到地上的声音。
御书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好像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见。
傅宸阴冷的声音传了过来:“要不是什么?要不是你们东皇一族的秘药,朕这身体就注定羸弱不堪,夺不下这大燕江山?东皇满月,你以为没有你,朕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小麦看着傅宸看向自己的眼神,脑子里转着他刚刚说的那些话。突然,她有些明白了,明白为什么傅宸容不得东皇满月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你那可怜的自卑心。”小麦喃喃地说着自己的猜测,“因为觉得自己靠一个女人帮助,特别没有面子,所以才会越看对方越不顺眼。没错,加上东皇满月的性格一向冷冷淡淡的,你心里肯定觉得那是因为在看低你。”
“东皇满月!”傅宸的声音已经带上明显的怒意,似乎只要小麦继续说下去,他就会大发雷霆之怒。
小麦心里头本来就没有古时候人的那种皇权高于一切的观念,因此现在对傅宸的威胁也根本不害怕,只是继续说道:“你不用觉得生气,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当年你天生有顽疾,身体羸弱,来我们族里求药。雪山山脉时常有暴风雪,十分危险,你那为数不多的亲信一一倒下,最终你也昏倒在雪地里。当时,我正巧骑着白虎经过,本不该多事,却终究因为一念恻隐救了你。事后,更是出面担保,以东皇一族族长的身份,力排众议赠你族中秘药。”
眼看着傅宸的手上因用力握紧而爆出了青筋,小麦抢在他开口之前继续说道:“后来你要争夺太子之位,几次三番劝说我离开雪山去你们大燕,接替担任新一任的大祭司之位。当太子之位出现争议的时候,大祭司的占天卜卦往往会左右局势。然而,当时的黎氏一族支持的是炙手可热的三皇子,并不是母妃毫无地位的六皇子你。”
傅宸的脸色阴沉得可以:“东皇满月,你这是想提醒朕什么吗?”
杀意,小麦能够感觉到,傅宸的眼神中透露出了杀意,周身更是弥漫出浓浓的阴狠气息。
不过小麦并不打算停下,而是继续说道:“如果继续让黎氏一族出任新的大祭司,那么你的所有可能出路都会被堵死,所以你只能另辟大祭司的接任人选。而你傅宸恰恰知道,凭借我东皇一族族长的能力,一定能够胜过黎氏一族的人。到时候,在夺储之路上你就多了‘天时’这个优先条件。以此为跳板,再一步步扳回局势。”
小麦看向傅宸,神情冷静:“可是现在你坐稳了帝位,却又觉得我背后没有家族势力的支撑,不利于你稳固在大燕王朝的权势。这一次,你想换黎氏一族的人上位。就因为黎氏家族乃大燕王朝名门显贵,就算他们巫术能力强不过我,但家族的势力远远不是我这个孤身之人可以比拟的,所以你就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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