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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正在月子中,招待宾客的活儿便交给了周二夫人和蕙芷。好在蕙芷帮着主持家中中馈有些时日了,茶水菜肴,倒也都处置的有模有样。
用了宴席,女客们便在院子里走动,逛逛风景。
不知为何,蕙芷昨夜便没睡好,这会儿心里有些不安稳,却也不晓得因为什么。
萧二太太白氏笑脸盈盈地走了过来,问蕙芷道:“素闻承安侯府上的花园十分漂亮,不知道六姑娘可否带我四处瞧一瞧?”
上门是客,这位萧二太太既然提了要求,蕙芷自然不好不答应,可堂中客人众多,蕙芷便将佩兰携芳留在嘉木堂帮着周二夫人继续招待客人,自己则带着阿蔓,陪着萧二太太到院子里转一转。
萧二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六姑娘这模样长的可真是漂亮举止有度,处事大方,若不是裴家早早的定了亲事,我倒还想为我家那小儿子求娶六姑娘。”
蕙芷眉头一皱,这个白氏,怎么说话这么没有分寸?方才众人面前下了杨氏的面子也就罢了,如今只她带着亲信丫鬟,便这样大大咧咧地同一个小姑娘说起了亲事的事…哪里是当家太太的做派?
不过蕙芷方才听蕙珠告诉她的话。萧家自然是萧大太太主持中馈,萧二太太虽是白家女,可听说是嫡支庶出,自然也是做不得当家太太的。萧二太太生了一双儿女,是一对龙凤胎,只可惜儿子不好学,既不愿意走科举,又不愿意同萧老将军认真操练学武,如今文不成武不就,能求娶个普通官宦人家、清白家世的姑娘家已经很是不错,又怎么敢肖想煊赫如承安侯府家的姑娘?
萧二太太见蕙芷不语,只当她害羞不好意思,拉着蕙芷的手接着往院子里走。走到了一处叫照花亭的地方,轻轻揉着后腰出声道:“哎哟,这人呐,人年纪大了。便走不了多少路,不若六姑娘陪我在这里小坐一会儿,再回去?”
来者是客,蕙芷只好应下了,“夫人说笑了。您瞧着还同姑娘一般,看着比我母亲年轻了不少,哪里就年纪大了?”然后叫阿蔓叫了旁边的一个小丫头去取些茶水糕点,随后便陪着萧二太太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这话说的萧二太太心里不喜——王氏老蚌得珠,这六姑娘却说她比王氏显得年轻,可她也已经多年不曾有孩子了,六姑娘这样说,不是往她心尖上戳棍子嘛?
人都说承安侯府的六姑娘性子娇,爹娘宠爱养的骄横,如今看来。可是一点儿不假。
只是这一坐下来,蕙芷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照花亭在花园最北边,萧二太太就算是来过这里,也不应该瞧起来这么熟悉路程…又怎么会一路上一边说话一边拉着她径直往这边走?
萧二太太还拉着蕙芷的手聊家常:“啧啧啧,六姑娘近来一定是常常动手做女工吧,瞧瞧这手,都扎了这么多针眼……我家那丫头若是有姑娘半分努力,我也不用这么操心她的婚事呀。”
蕙芷轻轻地抽回了手,淡淡道:“前些日子大长公主赏了一串珊瑚珠子的手串,说是明镜大师开过光的。我便想着不如手绣一份佛经,寻了机会孝敬给大长公主。”
萧家二太太生的姑娘,跟她那个龙凤胎哥哥一样——将门出身,却十分鄙夷行伍之人;想学书香门第的姑娘那样。却偏偏琴棋书画样样不精。
蕙芷听了蕙珠说起来这一对兄妹,只觉得这个萧二太太着实是没什么本事,一对儿女也养的不像样子。
蕙芷再不动声色地瞧了瞧四周,看见了一个往这边走的人影,心里大惊,心道不好——内院花园里。怎么会有个男人往这边走过来?
定睛一看,竟是二叔父院子里的伶人。
花园里不晓得为何静悄悄的。
说起伶人,蕙芷第一个能想到的,便是红药。这会儿后院里突然出现一个伶人,竟还是带着妆的模样,匆匆往照花亭走过来,蕙芷下意识里就要站起来。
且照花亭虽在院子最北边有些偏僻,平日里路上也都有婆子当值……今天就算是因为洗三宴席,都调派到前面了,花园里也决计不可能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那个伶人装扮的男子越走越近,蕙芷瞧了一眼萧二太太,这会儿如果说她没什么预谋,鬼才会信!
可萧二太太身边还跟着一个瞧起来身强力壮的…丫鬟,人高马大,手指粗糙,一点也不像内宅夫人身边贴身伺候的大丫鬟。
蕙芷定了定心神,对着那走过来的伶人怒斥道:“好大的胆子,竟敢跑到花园里来,冲撞了贵客该当何罪?还不快回前院去!”
没想到那伶人竟面露微笑,堪堪走近,声音纤长清脆:“六姑娘应当多加小心才是。”
这话竟说的和当初她去苏家赴宴前,红药吊着眼梢说的话,一模一样。
蕙芷不由得心里吃惊,起身正要叫人过来,再开口的时候,没想到后颈一痛,整个人便昏了过去。
萧二太太连忙让身边的丫鬟和那伶人一同半扶半抱着蕙芷往后门走过去。
照花亭在花园的最北边,再往角落里走两步,便是花园里的小角门,角门里守门的婆子早被他们的人打晕了换了一个模样相似的婆子收着,如今见几人过来了,连忙开了角门迎他们出去。
角门外是一条小巷子,偏僻荒凉,没什么人烟。
几人上了马车,萧二太太便扶着那丫鬟又下来。车上另有一个方脸的婆子同一个手脚粗大的丫鬟,取出了绸缎绳子将蕙芷的手脚捆绑了起来,低声问道:“二太太可瞧仔细了?”
萧二太太眉毛一挑,笑的妖娆:“妈妈尽管放心。她手上,有五根手指头都扎破了洞,绣花?哪家姑娘长这么大,绣花能让手上扎破五个洞?何况大姑娘不是已经喝下了五服?刚好五根手指,断然错不了的。”
那婆子嘴角一咧,笑的开心,“那二太太便快些回去,省的让人看出来了。”
萧二太太瞧着昏迷不醒的蕙芷,嘴角一撇,冷笑着扶着丫鬟的手又从角门里走进了院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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