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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同回到小院时,福伯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一张长案,横放在院子的中央,上面杂陈着一应的时蔬果品。时蔬和果品堆中,浅浅地露着半尊瓷质器皿。
不需上前闻识,元同便断定那器皿中盛着的是酒。上次福伯说要喝酒庆祝时,元同已然拒绝了。现下自己通过了族内的灵测,元同说什么也躲不过这一顿酒的庆祝了。
瓷质器皿稍稍偏右,放置着一块灵主牌。望着灵主牌上的字迹,瞬间元同觉得双眼酸酸涩涩的。是父亲的灵主牌,以往只有十五或是适逢祭日时才能见到,不想福伯今日竟真的将它捧了出来。一时间百感杂陈,元同早已失去了语言的表达,唯有肃穆地伫立在原地,久久地盯着父亲的灵主牌出神。
“父亲,孩儿通过了灵测,没有堕掉您的威名,您可看到了?”
见元同的神情似乎有几分要堕泪的模样,福伯忙朝他走去。立在元同的身边,轻轻地推了推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少爷,今儿是个开心的日子,您不能哭,少爷在天上可看着呢?”
“是,不能哭。福伯,是我失态了。”
元同,右手自桌上拿起一只杯盏,握持在手中。
站在一旁的福伯恭敬地用双手托起盛酒的瓷质器皿,口端低垂,稳稳地为元同斟了一杯酒。
扑通,元同跪在地上,双手奉酒,身体行叩拜之礼。三次,而后起身,毕恭毕敬地将那杯酒奉在父亲的灵主牌下。看着酒,看着灵主牌,元同的心内再度酸楚,不过这酸楚中已然糅入了三分欢喜。
“这欢喜的时刻,却唯独缺少了母亲。”
元同的眼角儿,渐渐闪烁起晶莹的水光。
愣神了几息,元同缓了过来。不再想那些写有悲伤的往事,而是专注地和福伯庆祝了起来。元同年纪尚小,酒量更浅,只能浅饮几杯。喝得最多的还是福伯,自与元同碰过第一杯后,他便是自斟自饮了。一边喝,嘴里还一边回忆着元同刻苦修习的往事。说到兴头儿上,更是多浮了一大白。便连元同的几次劝说也充耳不闻,只是开心地喝着酒。
“元同公子,元同公子。”
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闯入了元同和福伯的家宴,听到人语他俩尽皆转过身来。来人有些陌生,元同本就少在族内行走,所以并不认识。倒是半入酒酣的福伯认出了来人,半大着舌头含糊不清地说道:“老吕,是哪阵风把你吹来了?”
“哪阵风,自然是你和元同公子庆祝的香醇酒风喽。好了,既然你在,我也就不卖关子了,我是奉族内的命令来颁下赏赐的。元同公子这次可是露脸了,小小年纪,第一次灵测便通过了,想来他日也是前途无量啊。喏,这是族内的赏赐,好大一匣子呢!那匣子内,有线装秘籍一本,另有培灵丹一瓶,供元同公子日后修习所用。不单是这一次,以后族内也会按月给元同公子送供奉呢?”
“那就多谢老吕了。来,老吕,喝杯酒再走?”
“那是自然。”
说着,老吕已接过了福伯递来的一杯酒。先是放在鼻下嗅了嗅,只是初尝酒味,老吕的面色便泛起了微微的红色,足见那酒是多么地珍贵。一抬手,老吕满饮了杯中酒。而后,福伯携着老吕出了小院的月牙门。他们的身后,缀着的是元同的目光。
元同,看到福伯竟将一小锭银子塞入了老吕的手中。那银子元同一点儿也不陌生,就是自己给元雷做陪练换来的。足足有二两呢,那,那可是自己和福伯差不多半个月的钱粮啊,元同的心猛地一沉。人情,人情原本就淡凉如水吗?元同暗暗起誓,以后,以后这种情形再也不会发生了。
此时,福伯已经回转小院。见元同愣在院中,不禁眉头皱起。
“福伯。”
“小少爷,怎么了?”
“没……没什么?”
“小少爷,天色也不早了,您就早些休息吧,明日老奴还有礼物给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