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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倒也从谏如流,听到自己身边两大谋士都批评自己的行为,非但不生气,反倒立刻诚恳认错,就这一点来说,李世民就比李建成和李元吉高了不止一筹!只可惜遇到了石帆,不然单凭寇仲,论手腕不一定是李世民的对手……
众将与谋士们仔细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这几天小心从事,密切注意宫中的蛛丝马迹……
而此时,李靖的大军已经逐步行进关中,洛阳一破,关中几乎无险可守,一路顺着关中平原这八百里秦川西进,兵陈潼关外,虎视关中!
骤闻吴军在潼关外扎营,长安顿时大乱,流言飞起,到处都是谣言……
宫中的李渊这几日更加的犹豫,眼看着吴军兵临城下,距离长安不过百里,李渊几乎都快发狂了……
这两天,李渊简直度日如年,有时候甚至会萌生出就此投降,也好落得心安的想法来,可见他的确已经方寸大乱……
而宫中也是流言传播,这个说“秦王殿下早已在洛阳城外与吴军达成了秘密约定,南方承诺统一之后封为异姓王!”那个说“秦王平安归来,就是因为有了约定,所以能奇迹般的从石帆手下逃生,此番回来,就是准备作为献城门的内应的!”
又有人反驳道:“胡说八道!秦王殿下乃是圣上亲子,又岂会做出这等事情来?”
立马有人再次反唇相讥,“谁说不会?反正秦王无论如何成不了太子,更不会继承圣上大统,横竖都是封王,何不索性里应外合,献出长安城,相比长安的风雨飘摇,做南边儿的王爷虽然没有绝对的信任,但至少不会遭到攻伐不是?”
“胡说,秦王殿下这些年来为大唐东征西讨,灭李密,破王世充,诛窦建德,伐刘武周,哪个不是滔天之功,乃是数百万大唐子民心中的战神,怎么会是你嘴里所说的小人!”
“啧啧,你也说秦王有着不世之功,可秦王可有得到酬谢?太子之位还不是落在了东宫那位身上?有功而无赏,我要是秦王殿下,我绝对会在危机时候做出最有力的选择!”
“放肆,你个叛逆!”
……
这些争论如同幽灵一般传进了李渊的耳朵,果然如李元吉所想,李渊震怒之余生疑!要是放在以往,李渊是绝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只会去将那些乱嚼舌根的人统统抓起来以诽谤之罪诛杀,可如今,在李世民前天说了那番话之后,李渊心中不可遏止的生出了一团团疑窦!
是啊,凭什么三十万大军溃败,而你却能够毫发无损的回到长安,按照擒贼先擒王的原则,像石帆那等高手是绝不会放过你这个唐军统帅的,可偏偏你就这么回来了……更诡异的是,你身为我李渊的儿子,居然胳膊肘朝外拐,不想着如何御敌,反而来劝你爹向寇仲投降?若说你在中间没有好处,谁会信?
李渊心中越想越不对劲,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若是真的如同流言中那般,那等到李靖兵临长安的那一刻,恐怕就是自己被儿子出卖之时!
“来人,传秦王入宫!”李渊后背冷汗连连,连忙大叫道。 . .
……
“大哥,大哥!大喜,大喜呀!父皇果然中计了,如今已经派人去传二哥入宫了!”李元吉狂奔进东宫,一进门就春风满面道。
李建成闻言一惊,霍然起身道:“此言当真!”
“当真!如今宦官已经出宫去了,事不宜迟,今日便是举事之机!”李元吉兴奋道。李建成闻言发出一声冷笑,阴****哼,这就怪不得为兄心狠手辣了!世民呐,为兄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李元吉与李建成当即派人往宫中各处,这些年来,李渊身边有不少都是他们安插的心腹,平日里也就传一传消息,今日却是要派上大用场了……
皇宫看起来戒备森严,但实际上对于皇亲贵族来说几乎和不设防一样,他们若是想要知道什么消息,基本易如反掌!
传旨的宦官还没到秦王府,李世民便已经收到了宫内传来的密信,而当传旨宦官传达李渊旨意之后,李世民身边的谋士均是感到心底不安,知晓此时非同寻常,连劝李世民莫要前往。
李世民并不是傻子,这几日宫里的流言他都很清楚,也知道如今他在长安几乎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地步,可如今李渊相召,即使是龙潭虎**,他李世民也非得去不可!否则,就是明目张胆的抗旨!
“殿下,不可去啊!如今宫里风声鹤唳,随着吴军的逐步来临,已经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殿下没有伤人的心,可宫里却有人要殿下的命啊!”杜如晦最是机敏,此时苦苦劝诫李世民,劝其不可前往皇宫。
李世民叹道:“孤也并非不知此时境遇,可孤已经没了选择!”
“既然不可不去,那就去!殿下,那步棋该用了!”长孙无忌眼神晦明不定道。李世民闻言浑身一震,艰难道:“真的……到了非用不可的时候了吗?”
长孙无忌点点头,“非生即死!别无选择!殿下,此时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李世民闻言,半晌默然不语,旋即沉默的点点头,这步棋他培养了十几年,一直都未曾用过,但如今,确如长孙无忌所言,到了不得不用的时候了……
杜如晦不知所谓的棋子是什么,不过他明白有些事不该问,若是知道了,反而要因此担惊受怕,只要李世民有准备,应该不至于没有丝毫还手余地……
残阳如血,李世民面无表情的走在前往皇宫的路上,影子被斜阳拉的好长好长……
吱呀声中,宫门打开,幽深的长廊恍若洪荒巨兽的血盆大口一般。李世民神色复杂的往宫内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用仅仅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想必,已经开始了吧!大哥,你可莫要让小弟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