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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赶忙应了,等到她一抬头,女子已经抱着小孩上了马车。车厢十分宽阔,里面没有摆放什么桌子,只在角落有一个小小的柜子,而地上铺了一张毯子。女子动作轻柔地把手中的小孩放到柔软的地毯上。
她的手指动了动,掌心里就平白出现了一个玉瓶。她将里面的药给小孩喂下后,一翻手掌玉瓶就不见了,同时不见的还有那条正在闪光的手链。
女子刚刚停下动作,小孩就突然睁开了眼睛。他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因为长期的饥饿,以至于看上去更小几岁。他巴掌大的小脸有着几道不大不小的伤口,双颊几乎没有什么肉,由此显得一双眼睛更为突出。
他的眼睛是极为好看,黑白分明似乎能够一眼看到底。女子分明看到少年在她的时候,眼中出现的强烈的敌意。而那份警惕在下一刻却隐入眼底,暂时不见了踪影。
“是您救了我吗?”他小心翼翼地往女子脚边凑了凑,声音小小的像是一个小奶猫。他仰着头,脸上显现出期待,清澈的眸子里似乎能够倒影出女子的身影。
女子似乎愣了一下,顿了半晌才回答道:“算是吧。我叫雅熙,你叫我……”她声音一顿,微微皱起眉,对于这个问题似乎是有些纠结。
“可不可以……”小孩怯怯地开口,眼中带着几分期待几分惶恐,“我可不可以唤您为姐姐。”他一面说着,一面说伸出小小的手,试探性地抓住雅熙的裙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手腕上的伤口就那样显露了出来。尚且年幼的他没有办法完全把眼中的深沉收敛完全,所以雅熙分明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所有的算计。
雅熙侧头看着他,抿抿唇,还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用极为平静的语气道:“你若是想,便这么叫吧。”
在感受到雅熙触碰的瞬间,小孩的身体明显紧绷起来。一直过了半刻,他才重新作出放松的样子。他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似是极为欢快地说道:“太好了!以后我也是有姐姐的人了!”
他的抗拒,雅熙自然是一瞬间就感受到了。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手指在隐藏到宽大的袖子里,握了握拳又重新松开。她注视着小孩,勾勒出一个笑来,声音明显放柔了几分:“你应该饿了,吃些东西吧。”她边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了些吃食摆放到两人中间。
小孩的眼中闪过计谋成功的得意,而坐在一边的雅熙或许看见,也或许没有看见。因为下一刻她的视线就已经转移到马车的外面。
马车正缓慢地行驶在平坦的路上,太阳从云彩中探出头来,端是一派和谐安宁的气象。雅熙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眉头微皱,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过了没有一刻钟的时间,马车就顺着小路到了山顶。在一片茂密的森林的簇拥下,位于顶端的山庄显得格外风雅。马车停下以后,小孩扒着车窗往外看,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大概说的就是姐姐的家里真是好看,就像是仙境一样。
对于他的刻意讨好,雅熙都是一笑带过,带着小孩一路走到主屋。中间遇上的所有仆人,在见到雅熙以后都是弯腰行礼,态度非常恭谨。小孩在看到屋子的豪华以及这些仆人后,他眼中的深思更多了几分。
不过他的面上却不怎么显露,始终欢快地跟在雅熙的旁边叽叽喳喳的。他虽然一直在说话,但是语速并不快,声音还带着一股专属于小孩子的甜意,并不惹人厌烦。
雅熙始终勾着一抹笑,带这小孩进了正院。一直到山庄的中心,地方倒是没有那么大了。雅熙自己住的正院是有四间屋子组成的,屋子并不是很大,但是胜在精致。
哪怕你就是站在外面看,也能够发现主院和别的地方的差距。主院的每一个物件都能够看出其精巧之处,院子里也只站了三四个丫鬟。每一个都是天姿国色,看见雅熙进来纷纷行礼,动作没有早一分没有晚一分,不论是脸上的笑容还是动作都是恰到好处。
更重要的是从着几个丫鬟看向雅熙的眼神中,小孩子感觉到了一些不同。这几个人和外面的仆人确实是不一样,首先最重要的一定,应该是她们的忠心耿耿。这种事情是没有办法确定的,但是可以从每个人的眼神中察觉到。
雅熙免了她们的礼,脚步没有停顿地走向一间屋子。她一面走着,一面向其中一位青衣女子开口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自然是准备好了。”青衣女子生得好看,举手投足之间又显露出几分风雅,完全不像是一个位于人下的丫鬟。她向着雅熙颔首,不急不缓地回答道。
雅熙点头算是知道了,她带着小孩几步走进主院的西面的屋子里。门一打开,里面隐隐有一股书墨的味道传了出来。雅熙侧头看向小孩,开口道:“这里原是书房,后来重新收拾过了。你以后就住在这里。”
“真的吗?谢谢姐姐!”小孩仰起头,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他的眼睛微弯,原本因为瘦弱而有些脱形的脸,此时多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雅熙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动作一滞,也勾唇笑了:“我屋里的人你怕是用不惯的,我让人把收留了一些流民,你一会可以去挑几个。”
小孩自然是欢快地应了,雅熙正准备给他介绍一些其他的东西,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你以前应当是有名字的吧。”
“名字……”小孩愣愣地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中显露出些许迷茫与委屈。呆了好一会,他才开口道,“以前的事情我都记不清了,所以不记得以前叫什么了。姐姐能不能给我取一个名字?”
雅熙转头对上小孩期待的目光,抿抿唇状似不经意地把视线投向一边的古琴,带了几分随意地开口道:“既然如此,你便叫做上弦吧。”(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