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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才要了水简单清洗了,相拥而睡。在岸殷的意识就要坠入梦境的一刹那,他似乎听到耳边有人在说爱他。他还没有来及多想,就彻底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已经是下午的事情了。雅熙一开始还有些担心,把了脉以后发现真的只是累了。在心里默默唾弃了自己的禽兽行为,而后就颠颠地去给上折子请假、做饭了。
所以在岸殷睁开眼睛时,正好对上了雅熙亮晶晶的眼睛。她格外殷勤地把衣服拿了过来给岸殷穿上,然后把眨巴着眼睛无辜地说:“可不许再生气了。我之前都和你道歉了。而且为了给你做饭,手都弄伤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摊开手给岸殷看。她的手本就是芊芊细指、白皙如玉,上面多了几道红红的印子,则像是白玉微瑕格外显眼。
岸殷想要拉她的手,却又怕碰疼了她。他拧着眉,眼中满是心疼,语气有些严厉:“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雅熙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也没敢说什么来惹他,只能瘪瘪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岸殷见她这样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从一边找了伤药,给雅熙小心地涂上。见状雅熙偏头向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拉着他走到桌子旁,指着菜一道一道介绍道:“你看这个是五味烧鸡,还有这个是松鼠鱼,这个……”
她把所有的菜都介绍完了,而后看着岸殷,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你昨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我今天专门为你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东西。”
“下次别这样了。”雅熙如此,岸殷自然是感动的,但是看见她手上的伤口又是心疼,沉默了半刻只扔出来一句。
“嗯!”雅熙轻快地回答了一声,明白岸殷这是原谅她了,便拉着岸殷坐下开始吃起饭来。
这件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而雅熙散播出来的这个消息没有传太久也就被平息了。虽然有的人私下还会拿来说嘴,但是也影响不到他们了。更何况后来,人们提到他们的时候,说得更多的是雅熙的痴情。
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诺言并不是她说的,却是她做的。曾经说过这句话的人,早就忘记了这句戏言,而雅熙却真的做到了。
不过他们终究还是没有能共白头,因为后来岸殷病了。他前十几年吃了太多的苦,身体受损的地方根本补不回来。更让雅熙难受的是,这一次她发现的很早,但是不论她如何努力也只能减缓岸殷虚弱的速度。
这种空有一身医术却做不了什么的感觉,差点把雅熙逼疯了。她想,如果不是因为知道就是这具身体死了,岸殷也不会有事的话,她可能会当场疯掉。
雅熙用她的医术又给两个人争取回来了两个月的时间,而这两个月里,她也不出去,就天天守着岸殷。但是时间还是走到了最后。
她拉着岸殷的手,坐在床前久久不语。
“雅熙……”岸殷费力地睁开眼睛,连手指都没有动的力气,声音喑哑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有些失神的雅熙,被他的声音唤回了神志。她偏头看过去,抿着唇露出一个笑:“睡醒了?”她是这样说着,却也知道这是对方最后的时间了。
“我……若是……走了……”岸殷的气息愈发的微弱,他强撑着一口气想要把话说完,“你便……再娶一个,只是……”
“莫要忘了我。”岸殷陡然睁大了眼睛,眸子却已经涣散了。
“好。”雅熙也说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心情,她明明知道两人很快就会再见,但是心里还是一阵阵刺痛,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此生甚幸有你。”岸殷向着雅熙露出一个笑容,声音突然清朗起来。
还没有等雅熙回话,他的眼睛却突然闭上了。雅熙的瞳孔骤然一缩,心里好像有一根弦断掉了。她伸手动作温柔至极,给岸殷重新整理好了头发:“岸殷乖乖在事务所等我。”
虽然知道岸殷已经听不到了,但是雅熙总是要把这句话说出来才觉得安心。她又给岸殷掖了掖被子,像是生怕对方着凉。
雅熙呆坐了快半个时辰,才理了衣摆站起来。她又转头看了岸殷一眼,然后拿起桌子上一个玉瓶,把里面的药倒进了嘴里。黑色的药丸入口即化,带着几分苦涩的味道一直钻到了胃里。
她也不在意,推门出去。外面正有小厮候着,见她出来忙应了上来,他带着些小心地开口喊了一声:“主子……”
“准备发丧吧。”雅熙却看都没有看他,扔下一句话就向着大门去了。小厮连忙应了,偷偷瞧了一眼雅熙,刚想要说话,但是雅熙已经快步离开了。
到了外面被风一拍,雅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早已是冰凉一片。她随手用袖子擦了,而后吩咐车夫去皇宫就翻身进了车厢。
雅熙始终有些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连被宫人领着入了正殿,目光都仍然飘渺不定。年轻的女皇见她来了,猛地站了起来,显然也是得到了消息。
她也没有行礼,只是呆呆地站在门口。女皇也没有打断她的思维,也陪她站着。
“景儿,我要走了。”雅熙毫无征兆地开了口,没有称对方为皇帝,反而用了亲近的称呼。
“熙姨!”女皇显然被她的话吓到了,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你总是叫我熙姨,但是这却是我第一次叫你的乳名。”雅熙侧头看着不远处的一身明黄的年轻的女子,她几乎是看着对方长大的,从那次救下六七岁的那个小豆丁后,这个未来的女皇就总是缠着她叫她熙姨。
她总是会避开这个称呼,以君臣相称,而对方却是格外的固执,一直到她登基这个称呼都没有听过。雅熙突然想起,她还小的时候,拉着自己说着,你既救我一命,从今天起就是我的长辈。
一转眼这个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啊。雅熙的脸上带出了个怀念的笑容,望着女皇没有说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