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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武攸暨准备起身告辞的当口,却又听见武则天道:“二郎且先留下,本宫还有些话想和你说说。”武攸暨只得应了声诺,便目送着阿娘与兄长离去。
武则天是聪明人,武攸暨也是聪明人,聪明人只见讲话总是比较轻松,不必太多的铺垫。
“二郎,前些日子你故意与太子起冲突,你的意思本宫很清楚,你放心,本宫已经敲打过太子了,最近他必不敢找你的麻烦,你大可放心。”武则天单刀直入,便将谈话带入了正题。
武攸暨的言语中满是谢意,“二郎多谢姑姑拳拳爱护之心。”
武则天也不接武攸暨的话茬,只是盯着武攸暨,语气忽然变得森然,“从十年前开始,本宫便一直关注你,本宫当初很好奇,一个只有六岁的孩童,竟然就晓得借力打力的道理。可随着本宫对你的了解越来越深,我反倒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办酒楼,建商行,敛钱财,练卫队,交好太原士绅,只怕你在并州的势力早已不容小觑了吧,二郎,你的心可不小啊。”
武则天的话就像一根根针一般,扎在武攸暨的心上。武攸暨知道武则天一向消息灵通,但是实在没想到,武则天居然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武攸暨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他毕竟是第一次与这样的大人物打交道,渐渐的,武攸暨的后背纵然被汗水打湿,竟也浑然不知。
就在武攸暨忐忑不安的时候,一只手臂悄然拍在了他的肩上。这是一只女人的手臂,修长的手指,洁白如雪的肌肤,可武攸暨却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因为这只手的主人就是武则天!
这时武则天又开口了,“二郎,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你的小心思,却还依旧放任你这般发展吗?”
虽然紧张,但是武攸暨的思维还没有收到影响,片刻之后,武攸暨便答道:“因为侄儿姓武。”
听见武攸暨的回答武则天不禁笑了,“一语中的,不亏是本宫最看好的侄儿,你能做到这一步确实有你的过人之处。不错,你答对了,正是因为你姓武,你是本宫的侄儿,我才任由你在太原发展,非但没有阻碍你,反而给你提供了诸多便利。”
“原来如此,难怪并州府衙中处处给侄儿提供便利,原来是姑姑打过招呼了。”武攸暨自言自语道。
武则天对武攸暨的话不置可否,只见她漫步走到门前,看着门外的景色,意味深长地对身后的武攸暨道:“二郎,本宫坐上今日这个位子,虽然看似风光无限,但实则危机四伏,不知有多少人想把本宫拉下来,想把本宫除之而后快,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武则天,武攸暨毫不犹豫地朗声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那些人对付姑姑便是对我武家不利,侄儿不才,愿为姑姑掌中利刃,为姑姑披荆斩棘,扫尽海内不臣。”
得到了武攸暨的回答,武则天心情大好,笑道:“好!难得二郎有此雄心,只要你尽心用命,荣华富贵,封侯拜相也未尝不可。”说完,武则天又看了看日头,接着道:“时辰不早了,本宫还有其他事,你也回去吧,只是你今日说的话需得牢记在心。”
武攸暨得了武则天的吩咐,便也应了声诺,告辞离去了。
刚走出立政殿武攸暨想想刚刚发生的一幕,感受着被汗水浸湿的衣裳和发凉的后背,不禁长长呼了一口气。武攸暨回首看了眼巍峨耸立的立政殿,一刻也不想多待,便大步往宫外走去。
可世事去往往事与愿违,就在武攸暨准备出宫的时候,却听见一阵呼声,“公子留步,”一名小跑着从身后赶来的小宫女从后面叫住了武攸暨。
宫女气喘吁吁的跑到武攸暨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阁下可是武攸暨公子。”武攸暨只当武后还有话要交代,便和声道:“在下便是武攸暨,不知这位姑娘唤住在下所为何事。”
宫女努力地平了平气,接着道:“奴婢是太平公主殿下身边的侍女云儿,公主久闻攸暨公子文采了得,所以想向公子请教一二,便遣了奴婢来寻公子,还请公子务必赏光。”说完便欠了欠身,行了个宫礼。
听了云儿的话,武攸暨不觉有些纳闷,武攸暨在太原确有才名,但是应该不会传到长安才对,不过既然太平公主相邀,武攸暨又不好直接拒绝,便轻轻将云儿扶起道:“云儿姑娘无需多礼,公主既有传唤攸暨自当遵从,还请姑娘前方带路。”说完便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下轮到云儿纳闷了,云儿在心中暗暗想到:“公主不是说武攸暨是一个相貌丑陋,粗鄙不堪的武夫吗?怎么今日看来却是个谦谦有礼的英俊公子?”不过云儿既然已经将公主交代的事情办妥了,其他的就不该她多问了,于是便领着武攸暨往清元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