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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一个极大的洞窟,一个彩色光球悬浮在中央,有九道银光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过来,束缚着斗大的光球。
银光锁链由洞窟四壁而出,由粗渐细,直直插入彩球之内。锁链在洞壁处粗若碗口,至光球处细如小指。更有隐晦的字符在其上缓缓流淌。
李荒原的九宫金刚钻正钻在一条手臂粗细的银色锁链上,已经把链条的一节钻得黯淡无光。
“欧耶——!终于从幻境里出来啦!”李荒原扭腰摆臀,手舞足蹈,“小爷的本事呱呱叫,别别跳啊!”
“不对,不对,老头儿来过这里,以他对九宫阵法的钻研,怎么会啥都没发现?”李荒原皱眉思索着,片刻后,张嘴骂开了。
“我擦啊,又上当了。”
“吃了忘情菇衣,说事后忘记一切,摆明是吃干抹净玩儿失忆;来了落星湖,没胆子探索九宫幻阵,就说啥都没有发现啊!”
“摆我一道不够,又摆我一道,老头儿的话还能信吗?果然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半句实话。”
“好好好,算你狠,甭想再让我做菜啦!”李荒原恨恨地下决心。
就在李荒原思量的片刻间,洞窟里情况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被钻过的链结暗淡之处,有一缕彩雾悄然逸出,飘落到他身上、钻入肚腹中、融进雾霭里。
“哎呀,什么东西咬我?好刺痒、好刺痒!”李荒原跳脚不迭,揪前胸、搔后背、抓肚子,眼睛不由自主看定彩色光球,再也离不开。
彩色光球微明微暗,李荒原肚腹中的雾霭团也一跳一跳,分明是血脉相连,血肉一体。偏偏分割两处,欲融不得。
而且从彩色光球里渐渐传来被束缚的难受、痛苦、不甘,越来越清晰,弄得李荒原捂着肚子痛叫不休。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别再动啦!老子要疼死啦!”
“我是你亲爹,不,你是我亲儿子,不不,咱们是一体,你是心,我是肝,永远不分离,行了吧?”
光球有灵性,瞬间静止如恒。
李荒原的肚子立马不疼了,嘴上还在絮叨着:“你出不来,我也走不了,这九宫仙锁咱破解不了,钻上三千六百个眼还是做得到,可是你别再闹腾了。”
“不就是钻眼嘛,一天钻十个,一年就钻完了,你反正被封制好久了,也不在乎一年半载的。”
“你乖乖的,别影响我,这就开工。”李荒原说罢,跳到另一条锁链上,选择一个链结,刺啦刺啦地钻了起来。
许久以后,又一个发光的链结黯淡下去,再一缕彩雾逸出,钻进李荒原的身体里,他就又浑身刺痒拧磨一阵儿,好在肚痛的情况不出现了。
如此周而复始,时间在无知无觉中,不晓得过去多久了。
本应该枯燥无比的工作,李荒原干劲十足。
已经记不得磨损了和凝聚了多少把金刚钻,更数不清钻了多少个小洞。
肚腹里的雾霭星云越来越浓郁,提供无穷的劲力与浩瀚的灵能。激励着,或者逼迫着他象个机器一般疯狂地运动着、停不下来。
最初彩雾入体,他还蹦跶几下、叫唤两声,到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麻木了。
洞中无日月,时光逝无声。
李荒原没日没夜、无休无止地干着活,全心全意投入到钻孔打眼的工作中。
在某一时刻,李荒原忽然把手里的金刚钻一扔,脚下用力跺在斑斑驳驳的锁链上,一个空翻,跳了出去。
接着身后一道道银光四射,轰隆隆巨响不停。
他蜷缩在一个角落里,身前撑开一个彩色透明护盾,任流光攒射,我自岿然。
我擦,你就不会悄悄地溜出来?
咱们是在对大乘尊者的遗迹搞破坏啊!
尊者们神通难测,这大动静不会惊动他们吧。
李荒原暗中腹诽,眼睛紧盯着前面,一眨不眨。
洞窟里爆散开漫空的银粉,流光四溢。
缩小了一半的异彩光球仍在中央,而九条锁链却变成了光球向四面八方发散的璀璨光芒。
九道异彩光芒渐渐移动,最后汇聚成一道色彩斑斓的光柱,笼罩在李荒原身上,连接成通道。
李荒原在这头,彩色光球在那头。
斑斓光柱缓缓收缩,他与它就慢慢靠近;斑斓光柱回缩成彩团,里面的他与它已经不分彼此。
许久以后,洞窟内的银粉贴满洞壁,流光已熄。半空中彩团不再,只有一个满面茫然的李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