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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留在洛尔卡丹城镇,杨建功自己只带着100名光辉剑士便离开洛尔卡丹城镇。
顺着激流河岸由南向西,经历一天的行军之后,穿越一片潮湿的林地,就是一望无际的荆棘之森。
经过潮湿林地的时候,杨建功答应凯瑟琳让她担任斥候,按约定这是一种关于勇气的历练。
只是当前方传来凯瑟琳的惊呼,杨建功不免对自己已经认可的事情出现动摇。
在这个世界,女性拥有各项与男人同等的权利。但是杨建功某一部分观念仍然认为,“只要是女人,就应该远离厮杀,远离属于男人的游戏。”
“凯瑟琳!”
杨建功率先赶了过去。只是接下来呈现在眼前的一幕,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凶险。
“我,是我杀了它。”
凯瑟琳不可置信的自言自语。
杨建功看见她持剑的右手还在微微发颤。
内里有一层绒毛的皮帽下面,凯瑟琳的脸色也微微有些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紧抿的嘴唇仿佛在极力压制那种欲冲出喉咙的恶心。
地上失去了头颅的丛林食人魔,尸体还在抽搐。
脖子的切口整齐,还在向外喷洒出鲜红的血液,粉红色颤动的**中,露出绿色的肉筋,上面也连着像是血红色的线一样的东西。
“它已经死了,不要害怕。”杨建功稍微安慰了一下这个只有十三四岁的女孩。
当他近距离直视浓重的血腥,蹲在尸体的旁边。
“这就是食人魔吗?”
书籍上看了不少,但这还是杨建功第一次亲眼见识到这种生物。
因为年老,它的爪子是黑色的,牙齿黄得不象话。但最有特色的还是它滚圆的眼珠,里面长着一颗白色的瞳仁。
“恩,这似乎是一只低级的食人魔。”
通过查阅书籍,杨建功知道低级的食人魔,一般有着淡蓝或淡绿的外皮,有角,发色与肤色不同。
绿色皮的长蓝头发,蓝色皮的长绿头发,看上去便是一种缺乏想象力的生物。除了体型比人类略大上一些,普遍长着一张大嘴,锋利的獠牙,和强有力的下颚清楚表明了其肉食的特性。
而白色的瞳仁,这大概才是所有食人魔的一个共性。
“前面的路变得危险。凯瑟琳,你应该返回洛尔卡丹了。恩,这是命令。”
一头年老枯瘦,行动迟缓的蓝皮食人魔,只能让凯瑟琳证明她的勇气。却并不说明,她还会有第二次这样的好运。所以杨建功用命令的口吻让她返回。
“吾王……”
凯瑟琳很想留在‘光辉大帝’的身边,眼神中透露出依依不舍。
但杨建功的命令,是让她立即按原路折返。
“啊————”一道惊呼。
实际上,接下来的一幕,证明了凯瑟琳不但没有那么多的好运气。
一头年老的蓝皮食人魔,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对付。
就在凯瑟琳提起缰绳掉转马头的一瞬间,马蹄下的土壤突然松软塌陷,一个食人魔设下的陷阱,突然间吞没了她的身影。
“小心!”杨建功的信任侍卫官莱昂,与几个距离较近的剑士惊呼出声,快速冲了过去。
虚惊一场。
畸形的大坑里没有倒桩,只是涂满了许多不知名的黏液,受惊之余,凯瑟琳痉挛地攥紧溜滑的绳索,可是马儿在疯狂地挣扎,弄得绳索在她手里不住地抖动,她拼命拉了又拉,最后却连自己的脚也被坑里的树枝绊住。
在侍卫官莱昂的帮助下,最后马终于被拉上来了,只是马的前腿被藤条绕住,她解了半天也解不开,在极度恼怒中她竟用牙去咬它——咬这个苦透了的、浸透了臭味和令人作呕的粘液的绳结。
然而以杨建功比较慎密的思维,不难推断,如果刚刚凯瑟琳首先踩到的是食人魔的陷阱,那么她会在第一时间被布满了尖刺的大棒砸裂脑骨,瞬间变成这寒冷天气里的一具带着温热的尸体。
………………
事实证明,杨建功让凯瑟琳返回洛尔卡丹是正确的。
当刮过耳鬓的寒风变得凛冽,银灰色的云块正在天空中奔腾驰骋,寒流滚滚,看样子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雪。
“希望坏天气不会持续太久。”
持续奔驰在潮湿的林地间,集中精神留意林地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杨建功可以看见自己的呼吸,还有剑士们的呼吸都化作了向后飘的一股股白烟。
风越来越大了。
“加快速度,我们要尽快穿越这片林地!”
听见杨建功的催促,100个光辉剑士全部使上全力在奔跑。
然而天空飘起了雪花,风力也持续加大。
杨建功感到自己的心尖上就像是挂了个不断摇换重锤,而连接的却是根细细的棉线,这让这段时间变得更加难熬。
“吼——————”
毫无征兆,当前方传来一声巨吼。杨建功和他身后的剑士都本能地俯下身子。
那声音,听上去仿佛有成百上千只野兽在齐声咆哮,所掀起的声浪,就像这冷天气里的一声惊雷。
巨大的声波,震荡着林地间树梢之上的积雪,同一时间往下落。
“呀,为了卡梅洛特!”
这道声音,震撼着杨建功脑部某根敏锐的神经。
显然,这是属于人类的战吼。
“等他们的战斗打完,我们再前进。”
杨建功打出手势,100个光辉剑士压低了身子几乎是匍匐靠近。
似乎是一支商队。
当看见了第一个人类,被一大群低级食人魔围攻,他的肚子已经被抓碎。
只是一眨眼,食人魔便将他肚子里面的肠子抽了出来,然后被另外一个食人魔从中扯断,而这个时候,更强壮的食人魔冲上来,驱散了在抢食这具人类尸体的同类。
紧跟着,第二个人类映入杨建功的眼帘。
从装备看得出,那是一名战士。
胳膊已被撕了下来,乌黑的血液正从断裂的伤口流出来。
随后,越来越多的人类尸体出现。
那些倒在地上已没有生气的脸,暗淡无光的瞳孔中全部布满了绝望的阴霾……
“看车队,这支商队看起来是奴隶贩子。”
深深吸了一口气,此刻杨建功说不清道不明此刻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感受。不过对这伙奴隶贩子,他暂时没有出手相救的打算。
“等……。”这就是他对身后100个光辉剑士所下达的指令。
视角中,食人魔的团团包围之下,奴隶商队的首领,看起来是一个骑士,此刻他还活着。
“滚开,杂碎!”
骑士反手一剑砸在一只食人魔的脑门上,白色的脑浆顿时飚飞四溅。他手中的十字长剑重达二百斤,面对三四十个食人魔的围攻,他身上的铠甲让一群食人魔感到咬牙切齿。
“呀!”
手中的长剑再次在食人魔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奈何食人魔的数量太多。
他脑子一热,只知道策马高速冲击,寻找突破口。
直到有一把狼牙棒擦过骑士的前胸。
骑士胡乱用剑劈死了一个食人魔。却迎来了某个方向的一把战锤。
嘭——
一声闷响。
落马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好像被人捧高,然后再遭受重摔。
“要结束了吗?”
接下来的几秒钟里,骑士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和牙齿,忍不庄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他两眼无神的看着下着雪花的天空发呆,已不知思绪为何物。
可能这个时候,才是最古井无波的平静。
“洛尔卡丹!”
从林地间忽然传来一声大吼,100个光辉战士挥剑奋起攻击。
下令进攻之后,杨建功手提迈雅之剑,他奔跑的身姿一晃而过,身后两个食人魔颈子喷血的节奏,就像时钟上的摆针一样,协调准确。
将近一年的时间,基本很少过亲身犯险的经历。
以往大多时候,杨建功都视孤勇为愚蠢。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既然身为领主,就不应该轻身涉险。
但事实是,在这个世界,勇敢从来都是一种英雄的品质。没有勇敢品质的人便没有冒险精神,便不敢冲破规则和习惯。
“洛尔卡丹!!!”
没有站在洛尔卡丹人的身边亲身体验过,永远不知道这道战吼中蕴含了一种什么样的力量,记忆中已经消逝的帝国仿佛苏醒。
看着这景象,食人魔的白色瞳仁中,普遍填满了恐慌的神色。
不到两百个食人魔虽然数量占优势,但经过一轮战斗它们已经没有足够的体力,来应付100个实力强劲的光辉剑士。
这场战斗总共持续了十几分钟。
当战场上最后一个食人魔倒了下去。
由于面部中剑,让它的几乎失去了知觉,有几颗牙齿掉进了喉咙里,呼吸困难的同时,满嘴都在向外冒出大量的血沫。
“死吧——恶心的东西。”
可能是牙齿和血液卡在了喉咙里,当杨建功亲手了结它最后的痛苦,喉咙中呜咽嘶吼的食人魔,只能半张嘴躺着用力往下吞,身体抽搐突然一阵僵硬,满嘴的血液被喷了出来,断裂的两颗獠牙也被连带着吐了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听见杨建功的问话,虚弱的骑士只是睁开了一下让他的眼睛。
奴隶贸易,是一个暴利行业。同时也是个必须承担风险的行业。从尸体看得出来这个骑士的商队里,全是偷来或抓来的卡梅洛特王国的平民。看样子在和食人魔交易的时候发生了意外争执。对于这样的人没有拯救的必要,结束了对方的痛苦,杨建功便下令继续赶路。
按照提前约定好的计划:银龙骑士埃德蒙会率领冰界要塞的军队,从荆棘之森食人魔部落的正面骚扰攻击。
杨建功则从另一条‘小路’,趁机偷袭食人魔部落的内部。但即使食人魔部落的内部空虚,要想神不知鬼不觉突入它的内部,也并非易事。
杨建功要走的这条路,便是——噬人地穴。而冰界要塞的指挥官银龙骑士埃德蒙,之所以听从自己的命令,还要归功于御前公爵贝林格的‘服从’。
“噬人地穴位于靠近荆棘森林南部边缘的丘陵凹地中,记得那个时候是在夏天,洞口长满了绿青苔、野篙和茅草,五尺多高的地穴洞顶上,一大片绿茵茵的青藤直垂下来,遮盖着地穴的洞口。”
这些描述,杨建功是听一个年老的退役战士说起。
这些关于年轻时候的冒险,除了他,和当时有限的几个人,时至近日,已经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至于噬人地穴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杨建功本人没有亲身涉足过,只是知道它的另一头出口,是食人魔的厕所和丢骨头食物残渣的地方。类似于人类圈养牲畜的地方。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食人魔对自己的部落有没有改造,那便不是寻常人能够知晓的事情了。
除了这些简单的描述,杨建功还知道,关于生存在噬人地穴里面的一种生物,——嗜血巨鼠。嗜血巨鼠有很强的领域性,同样也非常的残忍嗜血。嗜血巨鼠的身上还带有剧烈的毒素,哪怕一点抓伤,也是伤到必死。
“找到地穴入口的时候再作休整。”
当脚下踩着像棉絮般的积雪,鹅毛大雪正在纷纷扬扬地从天而降,置身于这层雪白交织的幕帘中的时候,杨建功率领着光辉剑士,横穿了整个潮湿林地。
……半天之后,放眼望去,当看到了丘陵凹地,每个人的心中升起许多种感觉。
“吾王,凹地中有动静。”
耳边传来提示,趴在地上匍匐前行,身上全是雪,棉甲里面估计也湿了。杨建功盯着凹地下面三十几个食人魔,表面上不露声色,挥挥手。大部分光辉剑士不作声的身子直挺挺,动作齐整的向两边散开,钻进松软的雪中,把身体伪装起来。
待到一切准备妥当,少数携带了弓箭的光辉剑士,全身带着杀气,身体忽然站得笔直。
“放箭!”
随着杨建功的下令,猎手们瞄准了凹地下方的食人魔,手臂的拉力,快速使弦发生形变,松手后,箭镞飞出。
咻咻——————
受到雾气能见度较低的影响,20支箭镞,只有三分之一命中了目标。
但由于是居高临下,地势带给了箭镞更凶猛的穿透力。只见丘陵凹地中,某个正在吃着东西的食人魔,额头被贯穿,它的嘴微张着,眼睛里却闪着呆滞死灰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这只食人魔的身上,穿着没有经过加工的兽皮,没有图案的表层布满了白色的皮毛。而其他的食人魔也大多是这种装扮。使用的武器通常是一柄满是缺口的大砍刀或者一根狼牙棒。
“吼————是敌袭!”
“他们人数不多,攻上去,喝了他们的血。”
只倒下去了五六个食人魔。剩下的食人魔,吼叫着散开,有的手里快速拿起粗糙的木盾,向着山坡上冲上来。
正如杨建功预料的那样,从食人魔的反应,显然没有将几个人类弓手放在眼里,何况这段从凹地到丘陵半坡的距离实际上并不是很远。
“镇定——要等到它们接近。”
杨建功一边下达指令,随手拿出了剑。他下意识收缩了瞳孔,心中计算着食人魔冲上雪坡的时间。在这段距离中,只见又有七八个食人魔中箭倒下,他方才大叫一声,“就是现在!”
眼看食人魔就要迎上来。听到杨建功的指令,趴在雪坡两端的光辉剑士,在这个时候陡然掀起了一阵雪雾,纷纷大吼,“——为了洛尔卡丹!”
这场小规模的战斗基本上没有悬念。
眼看着两翼突然冒出来这么多人类,冲上山坡的食人魔,脸上的惊慌之色如同惊弓之鸟。
总之,这个世界的食人魔不像魔戒里的那些巨无霸食人妖那么难对付,说起来它们的体型比人类还要瘦小一些。
…………
解决了一队食人魔,在这片丘陵凹地中有限的范围里,杨建功很快就试探找到了被积雪和树枝叠加掩盖起来的地穴入口。
亲自带上两个战士轻轻地摸进入口。
一块外形奇特的石头出现在眼前,上头略小,下端稍大,石头后面的草堆上发现几只还没睁开眼睛的嗜血巨鼠的幼崽。
仔细端详,几只幼崽的头很尖,吻长,身体矮胖只有30余厘米长,抓在手上可以发现它们的耳廓退化,眼睛部位被一层细密的皮毛掩盖。
杨建功还抓了一把地穴里的土壤,凑到鼻子下方闻了闻,“好了,带上这几只幼崽,我们出去。”
地穴之外。
“要想通过噬人地穴不引起嗜血巨鼠的注意,身上必须涂抹嗜血巨鼠的血液。大家切记不要紧张,一切行动要听从命令。嗜血巨鼠没有它们的外表那么可怕,这些畜生都是瞎子,用气味就可以欺骗这些嗅觉灵敏的老鼠怪。”
等到每个洛尔卡丹人的脸上都涂抹了嗜血巨鼠的血迹。
杨建功方才继续下令,“好了。我们这就进入噬人地穴。”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
朦朦的四周散落着从外面射进来的光线,呼吸道里则充斥着各种暗晦腥臭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