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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纯沉思道:“我去找她聊聊。就算她没耽误拍戏,也得让她知道你在担心她。不然她把好心当做驴肝肺,还来同你对着干。”
沈冰点点头。但她这些天为了不想夏唯,连孙可人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她发现孙可人似乎并不完全同自己对着干。
就比如冒着危险将苏纯救出来,还有临危接任了《知微》的女主角。如果孙可人想要借题发挥,她完全可以先拒绝这个角色,将沈冰“临时推掉早已定好的角色”这一黑点广而告之,让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让沈冰成为舆论的众矢之的。之后,再施施然地接受角色,临危救场。可她没有这么做。
她这是在示好吗?沈冰不太看得懂。
“夏唯家里失败了,沈冰,你父母那边怎么办?”苏纯担忧地问,而沈冰仍在神游。
夏唯看了她一眼,沈冰托着下巴,手指无意识地在脸上点着节奏,双目失了焦点,沉思的样子相当可爱。夏唯没有打断她的思绪,替她说:“她的假还有三天时间,我们回去一趟。”
……
两个人再一次一起回沈冰家,终于不是装作上下级好友的状态。夏唯从夏旸天那里借了辆不那么拉风的车,心安理得地载着沈冰“回娘家”。
与预想的难度不同,普通工薪阶层的沈冰父母,意外地比夏唯的母亲态度好很多。可以确定的是,公开出柜对于沈冰父母的生活影响是很大的。尽管他们有着不错的邻居,不会对二人恶意地指指点点,但友人见谈天时,再也无法畅然聊到孩子。周围所有人都将沈冰的事视作地雷。
沈父为二人开了门,几人在门口尴尬地对视了一阵。沈父轻轻叹了口气,让夏唯进屋,沈冰先出去等。回了家不能进门,沈冰心中猛跳。她知道尽管父亲一向温和,但是心中的原则很坚定,在女儿的去向方面,他的底线如何自己尚不清楚。而母亲的反应,她甚至不忍心想。
夏唯握了握她的手,在她面前关上了门。
沈母自始至终没从沙发上站起来,沈父坐在她旁边,面色甚是忧虑。夏唯这个大明星恭恭敬敬地走进来,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被允许坐下。
沈冰父母的抗议不像夏唯家那样疾风骤雨,而是太极一样的柔针。他们没有像夏晓慧那样居高临下地厉喝,他们的话说得很慢、不狠,话里责怪的意味并不浓厚,可就是有种奇怪的魔力,让夏唯听在耳里疼在心里。
但是,这些是沈冰在自己家门口前坐等时同样经受过的心理折磨,夏唯想,自己不可以输给她。
大概是对峙了一个小时,沈母回到房间去,不再理她。沈父带她关上房门,终于让夏唯坐下。
“我和沈冰妈妈说了这么多,但也知道我们管不了。沈冰从小就不听话,我们呢,只要她不走邪路,就都尽量让她自己选择。我们不担心自己丢人,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怕的是你们都是小孩子心性,又都是公众人物,等过几年想变正常,都没机会了。”
这番话让夏唯鼻腔酸涩。在自己父母那里,她可以硬碰硬,也可以做交易。但是现在,面前是真正把她们当做孩子的家长,夏唯感到抬不起头。
她静了很久,调整了呼吸,说:“叔叔,一年前我在电话里向您保证,不管出现什么事情,我都会陪着沈冰。现在,我还是这句话:一辈子,我会一直陪着她,除非她不再需要我。”
沈父没有发表观点。他沉吟片刻,说:“沈冰是不是提前跟你介绍过我?我可以不要脸面豁出去,但是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
夏唯紧张起来,点点头。
“在女儿的事情上,我的底线其实一直没有变过。我要的只是她幸福。”
夏唯出来的时候,沈冰正看着两个孩子抛开,没有注意到她。夏唯想起来,那两个孩子正是春节的时候管她们要签名的淘气鬼和眼镜仔。
沈冰有些失神,蹲在路边一动不动。夏唯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才感受到动静,猛地站起来,“你还好吗?他们有没有打你?”
夏唯笑了,笑她糊涂了,关心则乱,忘掉了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沈冰挠挠头,“他们本来就爱打人,老是打我……”
初秋时节晴空万里,微风的温度刚好合适。两个人走在街上,前所未有地轻松。此时的夏唯脑子里没有成堆的业务,只是看着路边的绿化带。郊区的绿化做得很好,行道树被修剪成有趣的模样,而更远的野地里,树木恣意地张牙舞爪。
沈冰踢着石头说:“现在的人怎么那么不开化?那俩孩子说,他们家长让他们离我远点。”
夏唯揽着她的肩,“不用管他们。你又不属于这里。”
她想,沈冰本就不属于这里,她属于灯红酒绿。
身为世间小众,属于娱乐圈大概是一件幸事——这里残忍,却也最宽容。人们都渴望出格,苦于出不去,便爱上那些大胆出格的明星艺人,并给予祝福。多少明星说厌倦艺人的生活,若重活一世只愿做个普通人。沈冰和夏唯却都觉得,何必重活一世呢?就这样走下去,大概是最容易幸福至死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