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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醒,醒了睡……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扒光了……我就这么躺在一个卧室的大床上,彭姐刚才出去给我准备吃的,我又迷迷瞪瞪的做了个梦。醒来后,我清楚的听到,一个人走进了房间。
2013年1月22日,星期二。晴。
“小石哥?”
我一直用被子蒙住头,所以没看到来人是谁。但是通过声音我还是一下就听了出来,会叫我‘小石哥’的只有一个人,胡欣雨。但我也清楚的记得,在小凡离开的那个晚上,小雨是叫我‘石哥’的。
我没有答话,也没有动窝。我不知道小雨来这干什么,她到底有没有因为小凡的事情而记恨我,我不知道。如果是的话,那么她是来杀我的么,我也不知道。
“小石哥?”小雨又叫了一声。
我还是没回应,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如果小雨来杀我,我该怎么办;如果小雨来找我哭诉,我该怎么说;如果小雨怨我,我又该怎么说……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当’的一声轻响,好像小雨把什么东西放下了。是什么?刀么?
我该做什么?我是不是应该马上窜起来,然后一脚把小雨踹出去?或者直接把她制服?或是,送她去见小凡?我不知道我该做什么,但那种莫名的恐惧却在敲击着我的神经,我的脑袋有意识的往下沉,但这床垫是较硬的,沉也沉不到哪去。我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扒光洗净的任人宰割……身上渐渐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传了过来,我感到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接近我,我甚至发觉蒙在脸上的被子在渐渐出现一个尖锐的形状……小雨真的要杀我?!
扑~被子忽然一沉,有什么东西压在了我的被子上。我脑门一紧,右手条件反射一般攥成拳头,随即左手使劲一挥,隔着被子抓住了压着我的那个东西,用力向外推开,没有松手,我直接猛然坐了起来,右手瞬间冲出被子,照着面前那人飞抓过去。
没有丝毫的偏离,我的右手紧紧的掐住了那人的脖子,而我也发现左手抓住的是那人的手腕,并没有握着想象中的刀。直到这时我才去看面前这张脸,果然是小雨。只见小雨一脸的痛苦与惊慌,脖子被我的手狠狠的掐住,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我没有放手,而是快速往旁边扫了一眼。床头柜上,正放着一个碗,里面盛放着满满的一碗面条,冒着蒸蒸的热气。原来刚才小雨放下的是这个。我再看了看四周,没有什么可以攻击的武器。是我太敏感了么……
这时再看小雨,俨然已经快背过气去了。我赶紧松开两只手,轻哼了一声:“啊。”
到现在我还是不能确定小雨对我有没有恶意,如果刚才她手里拿着一把刀,我丝毫不觉得意外,但人家是给我送吃的来,我却对她动粗……我只好装作刚醒来的条件反射,以避免尴尬。
“丝………咳咳……咳咳咳……咳……”被我松开之后,小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接着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小雨,是你昂,没事吧。”我略显关心的问道。
小雨又咳嗽了几声,然后一手捂住嘴,冲我使劲的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可我看到她一边摇头还在一边咳嗽。
“对不起,我刚才睡迷糊了,条件反射,不要怪我。”我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小雨又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才算慢慢的平复下来,对我说道:“石哥,我没事。”
缓和了一下呼吸,小雨抬头扫了我一眼,刚要说话,突然眼神一楞,眉头皱起,俏脸顿时变红,接着赶忙低下头去,轻声说道:“石哥。”
“昂,怎么了。”
“那个。”小雨抬手指了一下,随即急忙转过身去,背对着我。
啊咧……我满脑袋疑惑,低头看了一眼……我气!刚才坐起来的时候用力太大,把被子全都掀开了,我上身倒是有衬衫,可下面还光着呢,如此身躯全被这丫头给看见了!
我嘴一咧,一把抓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重要部位。额……
“石、石哥,那柜子上的是我刚才给你煮的方便面,你趁热吃吧!我、我先出去了!”话音未落,小雨就转身向外走去。
方便面?我回头看了一眼面碗,然后急忙叫道:“等一下!”
“啊”小雨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发现我盖上了被子,才转过身来,问道:“怎么了?”
顾不得刚才的尴尬,我张口问道:“哪来的方便面,这里还能做饭么?”
小雨也稳了稳语气,才张口说道:“嗯,方便面是之前在冰箱里找到的。楼下的厨灶已经不能用了,但还有个电磁炉可以用来煮面的。”
“哦”嘴上应了一声,但我心里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却是:这面里会不会有毒。
我见识过人心在末世会变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小雨会不会变成那样。有过一次经历,就绝对不想有第二次了。
“小雨,有个事我想问问你。”我正经的说道。
小雨看了看我,然后点点头,又走了过来。
我拍拍床边说道:“坐。”
小雨先是扫了我一眼,然后才坐下。说是坐,其实只不过挨了个边。
我半靠在床头,淡淡的问道:“对于小凡的事,你怎么看的。”
“他死了。”小雨说道。
让我意外的是这孩子一点激烈的反应都没有,表情是那么的平淡,在我发问之后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说出了这三个字。
我又等了一会,小雨没再说话,我才问道:“就这样?”
“嗯。”
我想了想,又说道:“你知道的,我把小凡的遗体扔到了水里。”
“嗯,知道。”
“你有没有恨过我。”
小雨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看地板,接着又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淡淡的说道:“换做是现在的我,当时也会那样做。”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小雨会给我这么个答案。如果她抱怨我或者默不作声我都能理解,可竟然是这么个回答。什么叫‘现在的我’?而且在她说话的同时,我很明显的从她的眼中感觉到了冷漠,似乎这一切与她毫不相干。
“小雨……”
“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确实想不通。”小雨打断了我的话,说道:“但后来你说过了,就算没被咬伤,人死后也会变异,我就明白了。还有,石哥,我希望这件事以后不要再提了。”小雨说着站起了身,“我已经去看过你对王力的处理,这就够了。你快吃面吧,我出去了。”
这次我没有再挽留,反而是当小雨走到门口时,自己停了下来。
“石哥。”
“嗯”
“小凡他……最后有没有说什么?”
“哦……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话一说完,我似乎看到小雨浑身一震,但也没有过多的反应。她轻轻“哦”了一声,开门走了出去。
最后说的话么……在小雨说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脑中再一次呈现出小凡临死前的那一幕——
“石…哥……好…疼……”
“石…哥……我好冷……我好害怕……”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呼……这些话我是不可能告诉小雨的。
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面碗。是么,小雨没有恨我,也许我可以稍微放心一点了,况且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不过小雨确实变了,这一点我很确定,她不再会是从前那个躲在人身后瑟瑟发抖的女学生了。况且小凡离开以后,我估计她也不想再依靠了。
但我想她对我还是多少有一些恨意的,毕竟我曾经答应过保护他们,可是却成了这个结果,而且当初王力和秦枫也是我收留的。本来还想从他们那打听点那个女人和队伍的消息,却演变成了这样一场灾难。
小雨不会暗害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之前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刚才我看着她的眼睛时,就已经对此加以确定。我回手拿起面碗,又赶紧松开了,我气,碗还这么烫……
我转身下了地,却又想起来自己还没穿裤子。刚才也忘了问问小雨了。算了,我扯过被子盖住重要部位,然后把放着面碗的床头柜拉近了一点。
我拿起筷子,看着碗中热气腾腾的面条,有种淡淡的温馨从心中升起,没有感到任何不安。我挑起几根面条,放到嘴边,对自己说了一句:“你不会死的。”
随即我用筷子把面条送进口中,细细的咀嚼着。昂……其实我还是挺喜欢方便面的味道的,不过这东西天天吃的话,对身体会有损害。我记得曾经有一个新闻,说一个小女孩连着吃了三个月的方便面,然后挂了……有病么这是,如果是我,连着三天就腻了,还三个月……不过在这种末世,如果天天能吃到方便面,就可以算是老天保佑了……不对,我说过自己不信神的,玩蛋去!
胡思乱想了半天,我也没感觉自己有什么不舒服。呐,我就说不会有事的,吃吧!我这一边挑面条,肚子还一边叫唤,饿成什么了这是,真没起子。
嗖噜…嗖噜…嗖噜!真香昂!哎呦,还有个鸡蛋,不错哦。
“啊!”我突然轻叫出声,眼前一黑,身子猛地往后一仰,右手捂住了半张脸,顿时就有种头晕脑胀的感觉,身体也开始不自然的紧在一起。
我的左手不停的挥舞,想要找到点什么,但我的眼睛已经开始看不清了,只好胡乱的摸着。最后我从枕头旁边摸到了一卷卫生纸,然后以最快速度扯下来一节,一把按到脸上……擦,使劲擦!
“我气!吃个面条还把汤子溅到眼睛里!”
一阵胡乱折腾之后,被面汤溅到的眼睛才算缓和了过来。我用力的眨巴了几下,终于适应了。刚准备接着吃面,我忽然看到床脚放着一摞衣服。之前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原来是小雨把衣服给我拿来了。
左手用被子捂着下身,我窜到床脚把衣服抓过来。散开一看,是一条牛仔裤和一件t恤,不是我之前那身,估计是从别墅里找的。不过什么衣服都比光着身子好,我急忙把牛仔裤穿上,也是有点大,不过贴心的是还给准备了一条皮带,系上以后就差不多了。至于那t恤,屎黄色的,还是算了,身上这件白衬衫就挺好,有点大的尺寸也不妨碍行动。
衣服算是弄好了,我就接着回头吃面。提了秃噜的就把一大碗连汤带面全都搞定了,吃完了汗也出了不少,抓过那t恤随便擦了擦,随手扔到墙角了。
吃完面条,我就感觉自己身上的力气回来不少,看来真是饿得。我转身下地,这回没有像之前似的毛毛躁躁,而是小心的先找鞋,一双黑色的板鞋整齐的摆在床边,这可是陪我走了很长一段路的鞋昂,我喜欢黑色。
没看到袜子,只能光着脚穿鞋下地,把破碎的板凳渣滓往旁边踢了踢,我就走出房间下楼了。出门之前,不忘了整理一下精神,用刚才那种冒冒失失的样子去见他们可不行,哎,带个队伍可不容易昂。
一层大厅,‘各路人马’集聚在这里。基本上都在闲呆着,而小七更是悠哉,还在睡觉。
我还在楼梯上,林阳就看到了我,随意的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歪笑着说道:“我说大磊哥呦,你可算是醒了!”
随着他的话音,所有人都扭头看向了我,我像领导人视察般挥了下手,才走下楼梯。
“小磊,感觉好点了吗?”彭姐问道,同时走过来要扶我。
“嗯,没事了。”我摆摆手示意自己可以,然后向大家问道:“这两天发生什么事没有。”
众人都摇了摇头,林阳说道:“吃的饱睡的香!”然后他甩了甩手,继续道:“我们吃的饱,你和这位七兄弟睡的香。”
我坐到沙发上,看了一眼小七,随手从桌子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问道:“他醒过没。”
“醒过,”林阳也点了根烟说道:“这七兄弟的时间概念可太强了,昨天中午和晚上各醒了一次,跟我们吃完饭又接着睡。”
“咳咳……”抽了一口烟,我感到嗓子一阵不适,咳嗽了几声。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该!抽死得了!”
我回头一看,是林月,她扭头看着一边,但都知道她在说我。不过我懒得搭理她,也不想和她计较,毕竟前两天那样子对她,小姑娘多少得难受几天,损我两句也无所谓。这时彭姐走到我身边坐下,说道:“小磊,先别抽了吧,你才刚醒,身子还虚呢。”
“没事,不用担心。”我弹了弹烟灰,又抽了两口,才算缓过劲来。
“石磊,”敖翔出声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语气严肃,表情严肃。这小子算是盯上我了,如果我出了错误,他会第一时间进行‘修正’,对于这一点我不会怀疑。
我看了看众人,问道:“你们有什么意见。”我说过我不是一意孤行的独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