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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远仍然站在距离这间屋子很远的地方,远远望着赵姝铉,昏黄的光线在他身上投下巨大的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赵姝铉走出屋子,抬头望了眼蒙了一层黑纱的天空,眼睛里忽闪过一道凄凄光亮,她轻轻叹了口气,才低头一步步缓缓走下阶梯。
待赵姝铉走近,顾清远勾了勾唇角,不曾言语,只是望着她。
赵姝铉眉间掠过一抹极为清冷的神情,拱手行礼道:“多谢顾太傅这些日子对她的照顾。”
“这句道谢我暂且不能接受。”他冷眼瞧了赵姝铉一眼,又接着道,“你我之间有约在先,这些不过是我履行承诺罢了。”
赵姝铉霍然仰起头来,凌厉眼光直射向顾清远,其中一丝讥讽、一丝挑衅、一丝无奈,叫人琢磨不透。
顾清远面对她的目光却是坦然相迎,唇边依旧挂着一抹笑。
半晌之后,赵姝铉终于收回了目光,讥讽道:“我并不在乎,倒是顾太傅你,是打算要与皇后对着来么?”
顾清远也不在乎她话语中的讽刺,对于她搬出来的元德皇后也不以为惧,反倒神态越发淡然,顾清远淡淡道:“赵大小姐不介意,那我当然也无所谓。”
赵姝铉其实一直以来都不理解为什么顾清远会提出这样一个条件,但她事后仔细斟酌一番后才发现,这个条件对她来说,并非一件坏事,反而能解决余氏心头的一个疙瘩,甚至往大了说,是在为赵家谋福。
顾清远突然眉睫一动,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他斜眸看了冀烨一眼,冀烨便躬身行了一礼后,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一阵风从耳畔急掠而过,赵姝铉再往后看时,才发现冀烨已不在她身后,于是问道:“怎么了?”
不知为何,顾清远隐约觉得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剑眉微蹙,没有应话。
赵姝铉见他如此表情,便也没有追问,只觉得天色渐晚,许是该打道回府了。
她正想着如何开口的一瞬间,冀烨又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顾清远身侧,脸上带着赵姝铉从未见过的慌张。
冀烨迟疑一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迟迟开口道:“主子,苏公子来了。”
顾清远面色一僵,双眼微微一闭,一副如临大敌之态。“在哪?”
他又急促补充道:“拦住他,别让他见到我。”
“按理说……苏公子已经……”
冀烨话还只回了一半,就被来人打断。“已经见到你了。”不远处出现一人身影,正优雅慢步向顾清远走来。
顾清远闻言眼神虽没有望过去,心里已经很清楚来人的身份,神情更是铁青。
这主仆二人如此强烈的反应,赵姝铉还从未见识过,这样一来,便勾起她的好奇心,她倒是很想知道来者是何方神圣,她可得好好瞧上一瞧。
循声望去,着一身浅灰缎衫的少年已行至近处,眉目如画,唇色如樱,额前几缕青丝散乱,随风逸动,凌乱中似乎又带着一种道不明的风流之态。此人看上去虽只十七八岁的模样,可身形却和顾清远无异,甚至更要高出半寸。此刻,他正咧嘴笑着,大跨几步行至顾清远身侧,兴奋地伸手去拍他的肩膀。